第127章 围堵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围堵
“官军？呸！”陈老栓啐了一口，声音嘶哑狠厉，“弟兄们，别信他们的鬼话！咱们干的事，被逮住了就是个死！冲出去！去给其他村子报信，去找吴百户，去找海上的兄弟们！想活命的，跟老子杀出去！”
他这话如同热油泼进了火堆，那些本就惶惑的青壮眼中顿时爆发出绝望的凶光。是啊，勾结倭寇，养寇自重，哪一条不是死罪？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杀！”
陈老栓狂吼一声，率先挥刀冲向门口的官兵。他身手竟然不弱，一刀劈下势大力沉，竟将一名持盾格挡的士兵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他身后的青壮也嚎叫着跟上，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刀光闪烁，喊杀震天。这些村民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加上困兽之斗的狠劲，竟让训练有素的官兵一时难以近身，反而被伤了几人。
“云百户，这伙人抵抗太烈！像疯狗一样！”一名军官跑来向云澈急报。
云澈在火光中看得分明，陈老栓那伙人完全是在拼命，招式毫无章法，但那股同归于尽的悍勇之气却弥补了技巧的不足。他眉头一皱，沉声道：“传令！抵抗者，以刀枪棍棒击打非要害，制服为主！但那个带头的村长，还有那几个下手最狠、叫嚣最凶的……若无法生擒，准予斩杀！不能再拖了，必须快速控制局面！”
命令下达，官兵的攻击方式立刻改变。盾牌手上前挤压空间，后面的长枪手和刀手专打手臂、腿脚，试图瓦解对方战斗力。但对于陈老栓和几个特别凶悍的核心分子，士兵们得到了明确指示，下手不再容情。
“噗！”一根长枪抓住陈老栓挥刀露出的空档，猛地刺入他的大腿。陈老栓惨嚎一声，趔趄倒地，仍试图挥刀乱砍，被几名士兵用盾牌死死压住，捆了起来。
首领被擒，加上官兵有针对性的打击，反抗者的气焰顿时受挫。又经过约一盏茶时间的混乱搏斗，院内的二十多名青壮大部分被打倒在地捆了起来，少数几个见势不妙想翻墙逃跑，也被外围的弓箭手射伤擒获。
但混乱中，还是有那么三四个机灵又胆小的，趁着一片混乱，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从屋后、小巷子等意想不到的角落溜了出去，消失在村庄外的黑暗里。
“报！云百户，郑指挥使！村中主要反抗者已被控制，但……确认有至少四人逃脱，方向不一，难以追捕！”展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汇报道，他刚才也亲自下场，制伏了两个悍勇的村民。
云澈心头一沉。跑掉几个，消息就有可能泄露。
“没时间彻底清点了！”他当机立断，“郑指挥使，留一队人看守丹竹村这些俘虏，将所有村民暂时集中到晒谷场看管，不许进出。展昭，带上我们的人和剩下卫所兵，立刻出发，奔袭上岙、下岙！能快一步是一步！”
接下来的一夜，成了紧张的追击和围堵。凭借林秀儿对道路的熟悉和官兵的迅捷，上岙村在部分村民得到风声准备逃跑前被成功围住，经过一番比丹竹村规模小得多的冲突后得以控制。
但当他们赶到下岙和五合村时，发现村子里已经空了近半，尤其是青壮男子几乎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些老弱妇孺惶恐地留在屋里。显然，丹竹村跑掉的人，或者更早得到风声的人，已经通知了下岙五合两个村子。
紧接着扑向另外两个较远的村子时，情况更糟——几乎是十室九空，只抓到几个跑不动的老人和来不及带走的孩子。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忙碌了一夜的人马在最后一个空荡荡的村子外集结。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气氛凝重。
郑华汉看着那些空屋，脸色极其难看：“云百户，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丹竹村跑掉的人肯定去报了信，下岙，五合和其他两个村子的人，怕是全都跑了。他们熟悉山路水路，一时难以追捕。”
叶茯苓冷静分析道：“他们逃跑的方向，无非几个：一是躲进深山老林，暂避风头；二是去海上，与真正的倭寇残余汇合；第三……”她顿了顿，“也是最麻烦的——直接跑去镇山县，向海波卫指挥使傅恒报信告急。”
赵语嫣忧心忡忡：“如果傅恒知道我们不仅没死，还抄了他的摇钱树老窝，他会不会……”
“狗急跳墙。”云澈接过话头，脸色阴沉。他望着镇山县方向起伏的山峦，仿佛能感受到那里正在酝酿的风暴。“傅恒若是知道自己东窗事发，绝不会坐以待毙。要么，他会立刻调动海波卫，以‘剿灭袭扰村庄的流寇’为名，反过来扑杀我们，毁灭人证物证。要么……他可能会铤而走险，干脆带着心腹，卷走钱财，直接下海为寇，或者投靠某股大倭寇。”
他来回踱了两步，猛然停下：“不能被动等待！展昭，立刻多派几组精干哨探，带上林秀儿画的简图，重点探查通往镇山县方向的大小路径，还有沿海可能藏船的小港湾！一定要摸清楚，这些跑掉的人，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我们必须知道，傅恒最晚什么时候会得到消息！”
晨雾在山林间尚未散尽，探马便带回了关键消息。
“云百户！查清楚了，下岙和另外两村跑掉的人，没敢走大路往镇山县方向，而是钻了山坳子，往……往鲁平村那边去了！”
“鲁平村？”云澈眉头一皱，迅速在脑海中勾勒这一带的地形图。鲁平村靠内陆，他们往那边跑做什么？旋即，他脑中灵光一闪，“鲁平村东北方向，是不是有个叫‘蛤.蟆咀’的小海湾？平时有渔民小船停靠，但也能藏些稍大的船！”
林秀儿在一旁立刻点头确认：“是，云大人！蛤.蟆咀水不深，但地形隐蔽，涨潮时能进吃水不深的中船！他们……他们一定是想从那里坐船跑！要么下海投别的倭寇，要么躲到哪个荒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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