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鱼上钩

第三十八章  大鱼上钩

苏文渊满脸怒容说道：“父亲！李家……李家简直欺人太甚！他们自己行事不端，惹下大祸，如今竟还有脸来威胁我们？我们绝对不能被他们拿捏！科举乃是国家抡才大典，圣上最为重视，我就不信，他李家真敢、真能一手遮天，在科举中动什么手脚！只要我凭真才实学考出好成绩，他那些魑魅魍魉的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话语中带着读书人的傲骨与对朝廷法度的信任。

苏侍郎缓缓转过头，看着儿子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拍了拍苏文渊的手背，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断：“渊儿，你说得对。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我苏明堂行得正坐得直，之前为李家扛罪，已是仁至义尽。如今他们不思己过，反而变本加厉，这口气，不能再忍了。”

他顿了顿，又对苏文渊问道：“刚才李昌文提及云澈，这事儿肯定和云澈有关系，你快去把云澈请到府上来。”

苏文渊应声而去。不多时，云澈便随着苏文渊来到了苏府。

苏侍郎一扫之前的阴郁，亲自在客厅门口迎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将云澈请入上座，奉上香茗。寒暄几句后，苏侍郎便将李昌文方才上门威胁，索要五十车杀虫剂，甚至以苏文渊的前程相要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云澈。

“云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昌文所说的杀虫剂又是什么？”

云澈听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嗤笑道：“这李昌文，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是他李家有求于人，命悬一线，竟然还敢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他凭什么？就凭他那快要自身难保的尚书老爹？真是可笑。”

说完云澈把自己差点被暗杀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自己制作杀虫剂的事情。

苏侍郎闻言惊怒交加。

“李昌文，李长源，真的是欺人太甚！他们竟然敢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情来！”

云澈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伯父不必理会他，让他在家等着陛下的旨意便是。这杀虫剂，一粒都不会给他。”

见云澈如此镇定自若，心中大定，不由得抚掌笑道：“云贤侄快人快语，胸有沟壑，老夫佩服！真是对老夫的脾气！”他越看云澈越是欣赏，只觉得这年轻人胆识、智谋、手段无一不缺，远非寻常纨绔可比。

一旁作陪的苏文渊看着自己父亲与云澈相谈甚欢，甚至隐隐有种平辈论交的感觉，心情不禁有些微妙和复杂。他怎么觉得……自己的父亲，快要和自己的同窗好友称兄道弟了？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在苏府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云澈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苏府大门没多远，一辆装饰颇为华丽、却并非云州本地常见款式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驾车的马夫身手矫健，跳下车辕，对着云澈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道：“云公子，我家老爷有请，劳烦您移步上车一叙。”

云澈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这辆陌生的马车，心中念头微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颇为宽敞，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他身着常服，但料子极好，眼神沉稳内敛，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官威。见到云澈进来，他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云公子，冒昧相邀，失礼了。老夫姓刘，单名一个询字，添为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云澈心中一动，这可是掌管官员升迁考核的实权人物，品级虽与之前的苏侍郎相同，但权柄和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拱手道：“原来是刘大人，失敬。”

刘询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云公子，老夫今日唐突，是为那‘杀虫剂’而来。”

刘询观察着云澈的表情，继续说道：“老夫知道此物如今牵扯到李尚书家的一些……是非。你放心，老夫与李尚书虽同朝为官，却并无太深私交，更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恩怨。”

“老夫想购买杀虫剂，纯粹是因为我刘家名下，在各地亦有众多田庄产业，此次虫灾波及甚广，损失不小。听闻云公子手中有此奇物，故而厚颜相求，还望云小友能够割爱，售卖一些给老夫，以解燃眉之急。”

云澈心中快速盘算着。

吏部侍郎，位高权重，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是真为自家田庄，还是受了李家请托前来试探，亦或是想趁机攫取利益？在局势尚未明朗，李家尚未彻底倒下之前，这杀虫剂是关键的“武器”，绝不能轻易流入他人之手，尤其是这些背景复杂的朝堂大员。

他脸上立刻堆起无奈的笑容，演技十足地摊手道：“刘大人，您这可真是找错人了！您也说了，那杀虫剂是跟发明曲辕犁的人有关的。现在外面不都传，是李尚书李大人研发的吗？您要找，也该去找李家啊！找我一个闲散之人，有什么用？我是真没有啊。”

刘询看着云澈那副“真诚”推脱的样子，目光深邃，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沉默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却也不再强求：“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勉强。只是……若云公子日后手头宽裕，有了富余的杀虫剂，还望能第一时间考虑老夫。价格方面，绝不会让云公子吃亏。”

“好说，好说，若有机会，一定优先考虑刘大人。”云澈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马车恰好行至一处街口停下，云澈顺势告辞下车。

他刚站稳，还没走出两步，又一个穿着干净青衣、眉眼伶俐的小童快步迎了上来，对着云澈躬身一礼，声音清脆：“云公子，请留步。我家老爷有请，劳您移步一叙。”

云澈看着这接踵而至的邀请，心中有些不耐，皱眉问道：“你家老爷？又是哪位大人？”

那小童左右看了看，凑近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不可闻：“回云公子，我家老爷……是工部尚书，王砚之，王大人。”

工部尚书，王砚之？！

云澈闻言，眼前骤然一亮，心中的那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和期待。

工部，正是李伯祥在朝中的主要政敌所在！他等了这么久，真正的大鱼，终于主动咬钩了！

“哦？王尚书相邀，云某荣幸之至。”云澈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对小童道，“前面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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