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嚣张至极

第三十七章  嚣张至极

李昌文脚步踉跄地冲进父亲的书房，甚至顾不上行礼，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将市面上买不到杀虫剂，以及查到此物竟出自云澈之手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李尚书。

为了能让父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甚至连之前云澈如何找上门，如何用曲辕犁说服他出手救助苏家的事情，也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来。

李尚书听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他没有立刻发怒，而是抓住了其中一个关键细节，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向李昌文，声音压抑着怒火：“我后来不是特意交代过你，让你亲自去一趟苏家，好生安抚，将之前的芥蒂化解吗？你去了没有？”

李昌文心头一虚，眼神闪烁，低声嗫嚅道：“我……我让昌源代我去了……”

“混账东西！”李尚书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昌文，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让昌源去？！他那副眼高于顶、跋扈嚣张的性子，能办成什么事？！他不去火上浇油就已经是万幸！你是不是嫌我们李家树敌太少，麻烦不够多？！”

李昌文被骂得不敢抬头。

发泄了一通怒火，李尚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几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沉声道：“就算昌源得罪了苏家和那云澈，可那云澈，区区一个云州纨绔，至于如此大费周章，专门研发出一个杀虫剂，布下这等环环相扣的毒计来陷害我李家吗？这背后，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他目光再次凌厉地刺向李昌文，语气森然：“说！你们是不是还背着我，做了别的蠢事？！”

在李尚书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逼视下，李昌文知道再也隐瞒不住，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只得硬着头皮，将李昌源派人刺杀云澈未果的事情，也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蠢货！真是蠢货！！”李尚书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扶着桌案，痛心疾首地骂道。

“我堂堂李家，诗书传家，官居尚书！竟然……竟然因为这么一点龃龉，就使出刺杀这等下作、授人以柄的手段？！而且还是针对一个地方豪强的子嗣！你们……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半点大局和气量？！”

他对这两个儿子，尤其是小儿子，真是失望透顶！一个骄纵无能，一个看似精明却短视狭隘！

骂归骂，眼前的滔天危机还必须解决。李尚书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对李昌文下令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给我听好了！立刻，马上去苏家！放下你所有的架子，给我诚心诚意地道歉！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都先答应下来！无论如何，必须从他们那里，买到足够的杀虫剂！五十车！一罐都不能少！这是陛下的旨意，若是办砸了，你我，还有整个李家，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李昌文被“满门抄斩”四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应声：“是，是，父亲，我这就去！”

然而，退出书房后，李昌文脸上的惶恐迅速被屈辱和怨毒所取代。

让他去向苏家那个已经失势的老家伙和云澈那个泥腿子低头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云澈和苏家，心中对他们的恨意，非但没有因为父亲的斥责而消减，反而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他并没有按照李尚书的吩咐“诚心诚意”地去道歉，而是带着几名豪奴，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苏府。

苏侍郎听闻李昌文亲自到来，虽然心中对李家早已失望透顶，但多年的官场习惯和不愿多生事端的心态，还是让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亲自到门口迎接。苏文渊默默跟在他身后。

“不知李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苏侍郎拱手，语气保持着基本的客气，却再无往日那份下属对上官子弟的恭敬。

李昌文站在台阶下，并未还礼，反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打量着苏侍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傲和不屑，开口便是质问：“苏侍郎，我父亲这些年来待你不薄吧？若不是他提携，你能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能在云州安稳度日？如今，不过是在诏狱中受了点小小的委屈，你便怀恨在心，竟勾结外人，设下如此毒计陷害我李家？你这般恩将仇报，就不怕遭天谴吗？”

苏侍郎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论给惊呆了，他愣了片刻，才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李公子何出此言？苏某蒙难之时，李尚书避之不及，何来‘待我不薄’？至于陷害李家，更是无从谈起！苏某行事，向来问心无愧，绝不会行卑劣之事！”

“问心无愧？”李昌文嗤笑一声，根本不信，“那云澈一个黄口小儿，若无你在背后出谋划策，他能想出如此阴险的计策？苏明堂，你就别装糊涂了！”

他懒得再绕圈子，直接图穷匕见，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说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之前，准备好五十车杀虫剂，送到我府上！如若不然……”他顿了顿，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随即，他上前一步，凑到苏侍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阴测测的声音，低语道：“苏侍郎，你现在虽然不当官了，可以不在乎前程。但你儿子……苏文渊，他还要考科举吧？你难道想看到他才华横溢，却未来几十年，屡试不第，永远踏不进仕途半步吗？”

说完，李昌文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自信和冷酷，不再多看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的苏侍郎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带着家奴扬长而去。

苏文渊连忙扶住身形微晃的父亲，看着李昌文远去的嚣张背影，拳头紧紧攥起，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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