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她的表白
梁绕看着母亲的碎发，伸出手想帮忙弄一下，但手只僵在半空中，许久都没往下落分毫。
“等您气消了，我再去看您。”梁绕整个人都似被钝化了，他在试探，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
陆太太的双人滑落下一大半，层层叠叠的在地毯上堆着，连她的腿都遮不住了，她瘦的薄薄一片，睡裙的下面像是空了一般，只剩下骨头撑着。
“这老宅的房子收拾好了，以后让人看着，以后无论你多富贵，或是投资破产，也别卖老宅。”陆太太如同口述遗书似的，“我以后不回来了，你也别去打搅我的生活，就算我在国外去世，也不准许你出现在我的葬礼上。”
台灯是伞状的结构，照着屋内的两个人，中间有块铁丝弄的东西，将光分成两段，恰好很隔开两人。
“余音呢？”梁绕眼底的火苗熄了，冷灰覆在眼中，朦胧的一片，“我们会举办婚礼，将来齐眉举案一辈子，会儿女双全，让她将来带着孩子去看您。”
陆太太闭着眼，似睡着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加重了，“我谁也不见。”
余音坐在老宅偌大的客厅里，窗外雷雨声交叠，她莫名的心慌起来，小时候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
她那时跟父母住在棚户区，周围的路很糟糕，父亲从工地下班都是十点多，下暴雨的时候，哪怕是推着自行车都会摔几个跟头，每次父亲回来，都是满头泥，灰头土脸的样子。
他连手电筒都不敢打，在老实巴交的男人眼中，人摔坏了能自己痊愈，但手电筒碎了就坏了。
那时的余音总是坐在门口，手里攥着老式的铁皮手电筒，照着雨幕，黑夜中每一次的滚雷她都吓得缩着肩膀，但她生怕父亲在一堆简易的房子里，找不到自家的门。
明明屋里很亮，余音在这个不太熟悉的房子里，还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用光照像窗的位置。
直到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急转过头，只看见梁绕从楼上走下来，身上似带着枷似的迟钝，从没光的地方，慢慢的走出来。
“梁绕。”余音仰着脖子看他，她已经能猜测出楼上发生了什么，梁太太那样决绝的人，一定彻底断了关系。
余音强迫着自己回想那天火海的情形，火烧着塑料的东西，滋啦啦的滴落黏胶一样的东西，落在她的手臂上，她被东西卡着，她一点也动不了，那种疼痛感以及刻在脑子里了。
她强迫着自己要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梁绕的样子多凄惨，从最高处跌落下来，如同那天步行街的她一样，跌到尘埃中。
余音告诉自己，要坏一点，露出反派的样子来，内心要狂喜，脸上要露出心疼，要撕裂出两个人格来。
梁绕从楼上下来，看着余音站在那里，手机开着电筒，光照在他下楼的台阶上，好像生怕他看不清路摔了似的。
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说，嘴巴像个干巴巴的月牙，就站在那里，这瞬间让梁绕爱惨了她，仿佛再糟糕的人生，只要她站在那里陪着自己，都能坚持走完。
他刚迈下最后一个台阶，伸手就将余音拽到自己的怀里抱着，他用手将她的额头压向自己的唇，她小小的个子骨头很硬，明明抱在怀里有些硌，他还是加了几分的力。
“我只剩下你一个了。”
这一刻，余音的赌局已经胜了，她只要引诱他放更多的筹码就可以了。
………
家里出了事，余音原本想请两天假的，明明老板都答应好的，聂熹的一通电话还是将余音给弄回去了。
她刚到公司，就听见姜宜的训斥声，“你没念过大学，总得念过高中，小数点总知道吧，你竟然能在合同上少弄一个零出来，你知道咱们要亏多少钱吗？十几万呢，你工资才拿多少？”
余音出门前只画了个淡妆，电脑屏幕上折射出她的脸颊来，惨白的没半点血色。
“你难道就没责任吗？明知道我是新人。”聂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错了似的。
眼看着姜宜气的要昏过去了，余音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怎么回事？”
“你的好外甥女昨晚不知道去哪厮混了，大早上的一身酒气，我让她弄份合同，结果将定制柜子的钱少打了个零，合同签完才发现，客户已经不认了，只能按照合同上的钱给。”
姜宜身边也跟过几个助理，就没见过这么不谨慎的。
“再去跟客户沟通，买点礼品上门去赔罪。”余音看着一眼聂熹，她竟然拿着化妆镜在补妆，“如果人家不答应，就只能按照规定赔偿了，公司出一半，个人一半，以后三年内没任何奖金。”
聂熹放下手里的化妆镜，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点钱算什么啊，小姨你帮我给了，反正你一个包的钱而已。”
余音气笑了，“我不会给你的错误买单，如果你拿不出这些钱，就给公司写欠条。”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姜宜生怕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只得让聂熹先去跟老板说这件事，她拽着余音回了工位，想办法联系那位客户。
客户是余音的，余音在姜宜的电脑上登了自己的微信，只委婉的聊了几句，对方却一句也不回应，气的她一直拍桌子，一直骂着对方的无耻，直到对方冷言冷语了几句，余音才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看了一眼办公室外面跟同事还在聊天的人，甚至还有心情还有心情说笑，姜宜更气了，“别管她了，咱们组员一起开个会，咱们先过去，老板在群里催了。”
余音只得揣着手机离开办公室，拿着水杯跟姜宜去了会议室。
她前脚刚走，不敢去找老板的聂熹灰溜溜的回来，眼睛落在余音电脑上还登陆的微信上，目光却落在一个头像上。
很简单的头像，但余音的备注却是哥。
她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竟然想着跟应朝生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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