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曾有多爱
余音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嗓子干哑的像生吞了鸭子，“我得罪的人都没这么大的本事，是你牵连我，我爸那样的小人物都被拉出来这样大做文章，当时关注这件事的，也不过是左邻右舍，新闻上也不过是寥寥几语。”
他靠在墙柜上，即便在大清早这么尴尬的时段，他看起来仍旧矜贵，身上的浴袍穿的很有型。
梁绕没有到处乱靠的毛病，余音能想到他大概是腿上的伤还没彻底好。
“说了是你意想不到的人，吃完早饭起带你去见个人。”
余音见他一直卖关子，知道他的性格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也没再继续问，只是无趣的拿起梁绕掉在枕头上的头发，硬邦邦的一根，有些扎手。
“知道我头发怎么掉的吗？”梁绕冷嗤一声，“我就没见过晚上睡觉这么不老实的，薅别人头发，那么大的小爪子，一薅一大把，怎么也不松。”
两个人虽是夫妻，还是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以前两个人称得上琴瑟和鸣的时候，还是在客厅吃烧烤，喝多了躺在一张沙发上，他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委屈自己，占了一大半位置，她侧着身睡在里面，被他和墙壁挤成薄薄一片。
昨晚她也被挤的差点掉下床，半睡半醒的时候顺手抓了什么东西才回到床上，大概是他头发了。
她没接话，只是从被子上捡了一根自己掉落的长发，拿着两根头发还是编着什么东西，指尖一点点的拧着麻花。
“跟你说话呢。”梁绕语气不善，踩着拖鞋不缓不慢的走来，颇为好奇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妈老家河内那里的一种祈福玩意儿，两个人结婚前要把两根头发弄一种结，然后烧掉。”酒店的落地窗足足三层，她昨晚拉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屋子里有些暗，她的头埋的几乎扎进被子里了。
“无聊又迷信。”梁绕满脸嫌弃，却还是侧着身拿过遥控器把窗帘打开。
屋内亮了，余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编了几个小结，然后用指甲一点点的捏着。
“屋子里怎么能乱烧东西，真是胡来。”梁绕不屑的冷嗤，顺手往身上摸了摸，“我打火机在浴室里，昨天被水给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说着他往浴室走去，回来时，手里摆弄着银色的打火机，一下下的拨弄着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咱们两个可不能结发做夫妻，断了。”余音拿着两根缠在一起的头发给他看，“只差最后一个结了，可惜了。”
……
市内装修顶尖的茶馆，似乎不是做生意的，有点世外桃源的样子，展柜上零零散散的名茶，都落灰了。
余音之前来过一次，应朝生跟陆太太在包厢里谈生意，她坐着尝了不少的茶，这次是跟着梁绕过来的。
他已经换上了高司机带过来的衣服手工衬衣配着黑色的长裤，手腕上挂着光灿灿的表，跟大冰块似的镶满钻，外套搭在手臂上，活脱脱的衣冠禽兽的模样。
余音的衣服都被梁绕搬走了，剩下的几件全是她去出差穿的，简单利落，跟他站在一起像是他的小助理。
“还是以前的装修，一直也没变。”余音跟在梁绕身边走，指着靠墙的小矮茶桌，笑了笑，“上次就坐在那，腿全麻了，他……”
她只剩下欲言又止，连那个名字都不敢提起。
梁绕从母亲听了不少的事情，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朝生给她一直揉着腿，应朝生把她当小孩子，一点点的捏着，酥麻劲儿上来的时候她虚咬着应朝生的手忍痛，走的时候趁着店员不在，还小缺德的踢了两下桌子。
他不由得皱紧了眉，转头看向跟着进来的经理，无端发火道，“把墙角的那张桌子撤了，摆几个垃圾桶。”
经理觉得这事简直离谱，但毕竟对方是老板，只得恭恭敬敬的答应。
梁绕带着她进了包厢，余音这才看见里面令人咋舌的装潢，柜子上摆着的几件东西一点也不像赝品，而梁绕已经很习惯的坐下，让经理随便上些糕点跟茶水。
“梁太太要是喜欢这茶馆，可以转给你。”梁绕绷着脸，驼峰似的鼻梁将脸上的光分成两半，一明一暗。
“净给我些亏损最多的。”余音拉着椅子坐下，无聊的摆弄着手里的紫砂茶杯，“这开了很久了吧。”
“我记事起就在了，念大学的时候经常跟朋友过来。”梁绕幽暗冷漠的双眸落在余音的脸上，“他们倒是比我懂，喝一口能说出长篇的道理来。”
“还有你的女朋友们。”余音用指甲刮着茶杯上的花纹，“姜宜同寝的小姑娘跟你交往过一段时间，她给宿舍的人从茶馆里带回去不少糕点，姜宜吃过一回，还跟我念叨过了。”
“梁太太，还找账呢？”梁绕笑了起来，“我都不记得她同寝的是谁了。”
“你身边一直有很多小姑娘，长得很漂亮。”余音眼底没有妒忌，全是对美女的欣赏，“你还记得身边有个长直发，带着帽子，五官特别秀气，嘴边带着小梨涡的那个吗？我有次出校门，她开着跑车差点撞到我，脚还崴了。”
“她我记得，现在跟着我朋友呢，现在还有联系方式。”梁绕倒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要不要让她过来给你道歉。”
余音捏着茶杯装出几分醋意，“果然最漂亮的还放在心上。”
“她差点撞到你的事我知道，你那天拎着半块西瓜，大热天的边走边拿着勺子挖，生怕会去吃会化。”梁绕伸手弹了弹她的耳垂，“当天我就跟她分手了，她算是跟着我最久的一个，足够聪明也拿得出手，怎么就不长眼撞到你了呢？”
余音都不大记得当天的事情了，没想到梁绕记得这么清楚，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你以为送到你宿舍的跌打肿痛的药，真的是别人买错的吗？”梁绕轻笑，“你想不到我曾有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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