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意想不到

章特助死死的抓着手里的药瓶，锯齿边的盖子把她手心戳了密密麻麻的小洞。

她看着应朝生的眼睛里只剩怜悯，“您或许还不知，梁绕已经在筹备一场婚宴了，刚巧婚纱的设计师跟我关系不错，他说大概十月份举行，那时候您会看见，小余音被一个不爱她的人娶回去，枯朽木头似的做一辈子梁太太，被困住一生。”

车子停在路边，已经凌晨的江南夜景也不过寥寥，寡淡无趣。

“她自己选的路。”应朝生双眼死灰一样的岑寂。

“只要这一粒能救她也能治你。”章特助是个很强势的女人，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低头，“能让你们两个关系变质的只有上床，她不是应渺，你不用下不去手，自己亲手养大的花，就该在自己的身下绽放，你花了那么多心血养出来的小姑娘，为什么拱手送给别人。”

应朝生的喉结上下滑动，“这话我就当没听见过，你给我下车，药给我留下，我处理掉，以后别让我听见这种脏污不堪的话。”

“你不做，那就痛苦一辈子。”章特助还是随手把药丢给应朝生，“我今早回去，辞职报告我会发到您的邮箱里，我会等您新助理到位，我就离开。”

章特助走后，应朝生鼻腔里像是塞了木塞子似的，他上次这么水土不服还是十几年前去国外留学，病恹恹的低廉的青年旅社里躺着，后来再没有生过这么严重的病了。

他索性也没让司机送自己回去，凌晨两点多在街上走，他的头上还贴着退烧贴，总是惹得的人频频侧目。

应朝生没走一会，就瞧见银行取款机前面的躺着两个孩子，看着是兄妹，小女孩枕着哥哥的腿，眼睛哭的红红的，两个孩子的穿着不像是流浪的，倒像是跟父母吵架赌气出来的。

两个孩子找了纸壳子铺在地上，靠着玻璃坐着，两个小身影簇拥在一起，恍惚间应朝生看见了他跟小余音的影子，太过于像了。

那大概是个小年夜前夕，他带着她去商场买了些年货，应朝生给她买了熊耳朵的帽子，下面还垂下来两个茸茸的毛团，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一口吃着糖，一口喝着冰镇汽水，她喝之前把瓶子都快晃碎了，气给的足足的，喝一口打半天嗝。

她故意使坏，打嗝的时候故意跳起来冲着应朝生的脸，满嘴的橘子汽水味，全散到他的脸上。

应朝生惯着她，见她捂着胸口要打嗝，就会低下头来，任由她肆无忌惮的欺负。

两个人回去经过五星酒店，她嚷嚷着要进去睡一晚，就不肯回家。

那时候应朝生刚给她治完病，手头上不算阔绰，还是二话没说花了三千块带着她进去住了，结果她转了几圈，又觉没意思，非要在寒冬腊月的去睡大街。

小年夜那天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小余音就坐在银行门口的玻璃前，抬眼看着天上的烟火，含着泪跟应朝生说，她母亲那时候病的要死了，父亲带着她去外地看病，晚上一家三口睡在银行门口。

父亲在快收摊的关东煮小贩手里买了两大杯，一家人吃的饱饱的，她喝着汤，萝卜夹着粉丝的气味扑过来，她喝的肚子鼓鼓的。

她是带着幸福睡过去的，醒来时她的记忆就在她的人生中模糊起来，她母亲就病死在那天晚上。

应朝生听她提起这些的时候，就坐在大街上，身后是银行里照出来的微白的光，她穿着他给她买的粉色棉衣，头上毛茸茸的兔毛帽子，那时候他想着，他要养她一辈子，永远不会让她再有躺大街睡纸壳的这天。

他离开时，两个孩子的父母已经赶过来了，对着应朝生感谢连连，也没再责骂两个孩子，从旁边超市买了些零食哄着两个孩子回家了。

应朝生回到酒店时已经凌晨三点，他刚洗完澡准备休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拧着眉接起，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朝生，我是你陆小姨，我从国外刚飞回来，忘了现在是凌晨了，还好你没睡。”女人笑了笑，“我刚给我那个外甥打电话他不接，大概是睡着了，我就想着找你问问情况，我也是头上飞机知道这些事的。”

应朝生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眉毛微微皱起了一些，“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小音父亲的事情被人曝光出来了，现在梁家已经乱成一团了，我那个亲姐也是发愁的不行，我想着回国过来看看。”小姨不由得痛骂起来，“我跟你说，一定是梁绕背后得罪了人，用这样阴狠的招数，现在股价下跌惨了。”

应朝生头还是疼的，刚才又吃了药，脑袋里一团的浆糊，实在是理解不了对方密密麻麻的话，“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余音小时候被欺负的视频，孩子特别可怜，那么小的一个，被一群人这么羞辱，还当众扇巴掌道歉，那些人都是畜生。”

但是后面两句话就让应朝生变了脸色，“你等等，我先看看。”

***

余音是个不大认床的人，就算睡大街也能呼呼大睡，但这一整晚却浑浑噩噩的一直做梦，她梦见了很多的人，还有记忆中的父亲，他站在那，跟余音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皱纹，她急的掉出眼泪来也听不见。

直到天蒙蒙亮，梁绕丢在洗手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身侧的人慢慢起床，生怕惊动了她似的，蹑手蹑脚的离开床。

她睁开眼，抱着被子发呆，梁绕睡过的位置还带着热温，枕头上还留着他一截很短的头发。

几分钟后，梁绕拿着手机回来，见她已经醒了，却把脸埋在膝盖之中，像是个蜷缩起来的蜗牛，眼神变了变，“想知道是谁背后弄的那些新闻吗？把你最是难以见人的东西曝光出来，想毁了我，先拿着你下手，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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