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两口吵架

两人以前在一起住过那么久，两个人也没有一起去过菜市场。

毕竟应朝生之前也是个养尊处优的，锅铲都没拿过，大都每天三顿外卖。

养着小余音的时候，他连鱼鳞也不会刮，还是十二三岁的小余音教他开膛破肚刮鱼鳞，结果他做出来的鱼又糊又腥，不肯浪费粮食的她吃的差点没进医院，小半年看见鱼缸里的金鱼都想吐。

那时两个人还在他父母的房子里，生活还算阔绰，应朝生后来给她每顿三菜一汤的点。

菜市场在老街区，以前的旧货市场改造的，明明看起来又旧又乱，但市井气很浓。

“果然这种东西是闺阁小姐们穿的，做什么都不太方便。”余音看着水泥地，扭头看了一眼应朝生，“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你要离着我近一点，要是丢了可没人付账，我手机进水用不了。”

应朝生笑了，随手从外套里把手机拿出来，塞到余音的手里，“还是你拿着，你丢了我，转身就是，我丢了你，可不容易找到。”

“你这句话真难理解。”余音低头看了一眼应朝生的手机，新的跟刚拆封似的，不像她的，没用多久就摔的坑坑洼洼。

“密码我全换了你生日。”应朝生扭着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

余音一直转着头看着周围的摊贩，压根没留意这件事。

菜市场的过道很拥挤，许多老太太都拽着买菜的车经过，两个人紧贴着路旁的小摊子往前走，应朝生走在她的前面开路，她只迈着小步子就跟得上。

“我新学的焖酥带鱼。”余音看见几排放着的冰柜，冻着的带鱼泛着银光，顺手就抓住应朝生的衣服。

他刚走一步，她这一拽，后背上的衣服起来，露出半截光洁的后背，连凸起的脊骨都露了出来。

“嗯？”他转头，灯光照的他眼底发暗，像是扔了一小撮香灰进去，他笑她道，“你这两只手拽着，跟拉着牛犁地似的，你这让我被多少人占便宜。”

余音瞪了他一眼，只从头顶的钩子上扯了袋子，拉开冰柜用夹子弄着带鱼。

冷冻柜里的夹子有些松动了，她越夹越往下掉，气的她找了个一次性手套，用手抓了几把丢在袋子里。

薄薄的一层塑料可抵挡不了多少的寒气，才半分钟不到的，她的指尖都被冻木了，忙握紧拳头哈气也不管用。

“要放在后背暖暖吗？”应朝生走过来，背过身去，身子放低了一下。

她的脸正对着他的脑壳，他的头比例很好，即便后脑勺也比别人圆润，他声音很轻的继续说，“从上面还是下面？”

余音有这种习惯，还是从父母那里学来的，她母亲是河内人，没见过北方的雪，在她的记忆里也一直畏寒，家里条件又差，母亲在寒冬时总是手脚冰凉，小小的她总是见到父亲蹲下身，母亲在他的后背上暖手。

那时候她这个小孩子也觉得好玩，也跑到父亲的身前，把手伸进去，在后背上一阵乱抓，母亲总是笑着把她抱开。

后来她想在应朝生的身上找到家人的影子，她第一次把手伸到他的后背，他似乎有些反感这样亲密的接触，但他没推开她。

应朝生见身后许久没动静，慢慢的转过身来。

余音双眼通红，瘦弱的身体哭的颤，嘴巴一下下的动着，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连哭都是无声的。

他一下子被弄了个手足无措，从冷冻柜上拿了几张粗粝的纸巾帮她擦泪，她拗着脾气歪着脸躲，小身板子一抖一抖的，有了呜呜咽咽的声音。

冷鲜店的老板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摸不着什么状况，“怎么买个带鱼还哭起来了，是太贵了还是不新鲜，小妹子别哭了，我给你便宜五块钱，周围人都看热闹呢。”

挂帘珠子似的眼泪成串的从她眼窝里往外滑，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在顷刻间迸发出来。

她这两年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愣头青似的一个跑来弄装修设计，被人指着鼻子骂也是常事，水泥拌着泪的全吞下，每天回去还要面对着疯疯傻傻的养母。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抱着腿，逼迫着自己不去想应朝生。

她释怀不了，夹杂着满腔的委屈和不甘，不断的美化他离开的借口跟罪行。

路人大妈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热闹，笑嘻嘻的说，“这小两口闹矛盾呢？”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小两口。”

“行，他不是，看你老公把你气的。”大妈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无助的丈夫，痛哭的妻子，在外人面前，就是这样的情形。

“应朝生，你只有这一次失而复得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原谅你了。”余音结结实实的抱着他，抱着她人生中最后的一抹光。

***

梁绕十点钟才上了飞机，他刚落坐头等舱的椅子上，身边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梁先生，许久不见。”对方是个事业有成老板，年纪跟梁绕差不多，年纪轻轻的已经发际线到了头顶了，跟梁绕比起来像是两辈的人。

“周总。”整夜未睡的梁绕说不出的疲惫，“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改天请你吃饭。”

“可不敢，是您出钱帮我家装修了房子，连钱也没要，应该是我请客。”周总看梁绕的时候眼底带着崇敬，他算是在他们这辈人中最有出息的，只可惜英年早婚，平时也不大跟他们圈子里的人鬼混。

“您太太最近怎么样？您对她是真宠，她刚去了室内装修的公司上班，您就让她去我的房子里历练，还不让她知道是您做的。”周总满眼满意，“那房子我父母住着，可舒适着呢，材料也是又便宜又质量好，您太太真的厉害。”

梁绕私下里安排着一切的时候，余音处于走投无路的地步，入职两个月，她只能拿两千块的底薪，家里的重担压的她喘不上气来，梁绕就找了套房让她去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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