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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章 腊八


雪落无声,一夜之间将北地裹成茫茫素白。腊月初八的清晨,天色尚未全亮,督军府的厨房已飘出暖融融的粥香。

沈清澜起了个大早,亲自守在厨房里。大铁锅中熬着腊八粥,红枣、红豆、花生、桂圆、莲子、糯米在沸水中翻滚,甜香弥漫。她挽起袖子,用长柄勺轻轻搅动,热气蒸红了她的脸颊。

“少夫人,这些粗活让我们来做就好。”厨娘王妈在一旁搓着手。

“今日不同。”沈清澜微笑,“督军府要开门迎客,这第一锅粥,我想亲自熬。”

王妈不解:“迎客?今日不是腊八节吗?”

正说着,陆承钧披衣走进厨房,见妻子在灶前忙碌,眼中闪过温柔:“真要做?”

“要做。”沈清澜转头,目光坚定,“昨夜我想了很久。冯有才那些人躲在暗处算计,无非是想让我们退缩。我们偏要向前,而且要堂堂正正、热热闹闹地向前。就从这碗腊八粥开始。”

陆承钧明白了。他走到灶边,看着锅中翻滚的粥:“请哪些人?”

“监督委员会的十位委员和他们的家人,报馆的傅先生和陈先生,还有……”沈清澜顿了顿,“贫民区昨夜帮忙的那些百姓,刘大柱一家,陈二狗一家,愿意来的都请。督军府摆不下,就在院子里搭棚,生火盆。”

陆承钧看着妻子,这个曾经在深宅中抚琴作画的女子,如今说起搭棚生火之事,竟如此自然。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我去安排。”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北地城。

起初人们不信——督军府请平民百姓喝腊八粥?还是少帅和少夫人亲自招待?可到了辰时,督军府的大门真的敞开了,门前的雪扫得干干净净,院内搭起了三个大布棚,棚下摆着长桌条凳,十几个火盆烧得旺旺的。

第一个来的是老乔。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是自家腌的咸菜。“少夫人不嫌弃的话,添个菜。”他有些局促。

沈清澜亲自接过:“乔委员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快请进,里面暖和。”

接着是赵老栓,他穿着沈清澜做的新棉鞋,鞋面上一尘不染,显然是踩着雪走了一段路后,在门口特意擦干净的。他身后跟着三个黑石镇的乡亲,每人手里都提着东西:一袋新磨的玉米面,一罐自家产的蜂蜜,一把晾干的野山菌。

“都是山货,不值钱……”赵老栓话未说完,沈清澜已深深一福:“赵伯和乡亲们的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渐渐地,院子里热闹起来。刘大柱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媳妇跟在一旁;陈二狗扶着瞎眼的老娘,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还有几十个贫民区的百姓,有老有少,有的空手来,有的带着一把枣、几个鸡蛋,都摆在门口的长桌上,渐渐堆成小山。

傅云舟和陈先生也到了,带来新印出的《北地新声》特刊,上面详细刊登了监督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的纪要,还有那篇《星火燎原时》。

“今日免费发放。”傅云舟将一叠报纸放在入口处。

最让人意外的是,学堂的三位女先生也来了,带着十几个学生。孩子们穿得厚实,小脸冻得红扑扑,一进院子就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个胆大的男孩问:“少帅真的会来和我们一起喝粥吗?”

话音未落,陆承钧从正厅走出。他今日未着军装,而是一身深蓝长衫,外罩黑色棉袍,朴素得像个教书先生。见他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纷纷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陆承钧抬手示意大家坐下,走到院子中央:“今日腊八,按北地习俗,该喝粥暖身,也暖人心。诸位能来,是督军府的荣幸。请不必拘礼,就当是邻里串门。”

他说得诚恳,院子里气氛顿时松快许多。沈清澜指挥着仆役将粥一桶桶抬出来,热气腾腾,香甜四溢。碗筷都是粗瓷大碗,摆得整整齐齐。

众人排队领粥,井然有序。轮到陈二狗的瞎眼老娘时,沈清澜亲自盛粥,还多加了一勺红枣:“大娘,小心烫。”

老妇人摸索着接过碗,手微微发颤:“少夫人……我那儿子,多亏了您……”

“是大娘耳朵灵,听出了真相。”沈清澜柔声道,“该我谢您。”

喝粥时,人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热粥下肚,身子暖了,话也多了起来。赵老栓说起黑石镇修路的进展,老乔讲贫民区下水道挖到哪儿了,学堂的女先生谈起孩子们的变化——有个小姑娘上月还不肯开口说话,如今已能背三字经。

院子里笑声阵阵,与炉火噼啪声、喝粥的吸溜声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陆承钧和沈清澜也端着碗,与众人同桌而食,听他们说家长里短,说生计艰难,也说对明年的期盼。

傅云舟坐在角落,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看见刘大柱的媳妇小心地将粥吹凉,一勺勺喂怀里的婴儿;看见陈二狗把粥里的红枣都挑给老娘;看见学堂的孩子们互相比较谁碗里的花生多,咯咯直笑。这些画面如此平凡,却又如此珍贵。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到北地时写的第一篇文章,那时他满腔愤慨,笔下尽是黑暗与不公。如今他依然写黑暗,却更想写黑暗中的光——不是高高在上的恩赐,而是普通人互相扶持的温度。

正出神间,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几个衣着体面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富态男子,身穿貂皮大氅,手持文明棍,正是北地商会会长钱万通。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钱万通是北地有名的富商,生意遍布三省,与冯有才关系密切,曾公开反对陆承钧的改革,说“穷鬼翻了身,谁来做工?谁来种地?”

他来做什么?

陆承钧起身相迎:“钱会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钱万通拱拱手,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眼底却无笑意:“听闻少帅今日宴请百姓,钱某特来沾沾喜气。不请自来,还望少帅勿怪。”

“来者是客。”陆承钧侧身,“请。”

钱万通却不急着进,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在那些粗布棉袄、满是冻疮的手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扯了扯。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商贾也表情各异,有的好奇张望,有的面露不屑。

“少帅真是体恤百姓。”钱万通慢慢走进院子,每一步都踩得稳当,“不过,钱某有一事不解,想请教少帅。”

“请讲。”

钱万通在院中站定,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如今北地大兴土木,修路、挖渠、建学堂,确是好事。可这些工程花费巨大,钱从何来?听闻少帅加征了商税,又削减了军费,长此以往,只怕……”

他故意停顿,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

院子里鸦雀无声。百姓们端着碗,不知该喝还是该放下。几个商贾交换眼色,显然这是提前商量好的发难。

陆承钧面不改色:“钱会长所虑,也是陆某所思。工程花费,每一笔都有账可查,今日监督委员会的委员都在,钱会长若有疑问,可随时查阅。”

“查账自然要查。”钱万通话锋一转,“但钱某更担心的是,少帅如此厚待贫民,恐养成惰性。古人云,救急不救穷,若是让他们以为可以不劳而获,日后谁还肯踏实做工?北地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这话说得诛心。院子里几个贫民区的百姓低下头,碗里的粥突然不香了。

沈清澜正要开口,却见赵老栓慢慢放下碗,站了起来。老人挺直佝偻的背,走到钱万通面前,深深一躬。

钱万通一愣:“这位是?”

“黑石镇赵老栓,监督委员会委员。”赵老栓声音不大,却清晰,“钱会长的话,老汉听明白了。您是怕我们这些穷老百姓,占了便宜不干活,是吧?”

钱万通被问得一时语塞,干笑两声:“老人家误会了,钱某只是就事论事……”

“那就请钱会长听老汉说几句。”赵老栓转身,面向众人,“黑石镇以前是什么样?路不通,石灰卖不出去,年轻人只能离乡背井去找活路。如今路修通了,我们镇的石灰这个月卖了三百袋,每户分了钱,年前都能扯新布、买肉包饺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钱万通身后的商贾:“这三百袋石灰,卖给了谁?是卖给城里‘永昌建材’的李老板,‘福记’的周掌柜。他们赚了钱,我们也有了活路。这叫不劳而获吗?”

李老板和周掌柜就在钱万通身后,闻言面露尴尬,悄悄往后缩了缩。

老乔也站起来:“贫民区挖下水道,用的是我们自己的人,工钱比市场价低一成,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这渠是给我们自己挖的。刘大柱、陈二狗,还有昨晚来帮忙的那些人,谁要过一分钱?钱会长,您可以去问问,这些日子,贫民区有没有人因为等着‘不劳而获’而饿死?”

刘大柱抱着孩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媳妇刚出月子就接缝补的活,我白天在工地,晚上去码头扛包。我们是想过好日子,不是想白吃白拿!”

陈二狗扶着老娘:“我娘眼睛瞎了,还给人纳鞋底,一双鞋底两文钱,她一天能纳三双。钱会长,您说这是惰性吗?”

一个接一个,院子里站起来十几个人。他们都是最普通的百姓,平日里见着钱万通这样的人物,怕是连头都不敢抬。可此刻,他们站得笔直,目光灼灼。

钱万通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些“泥腿子”敢当面反驳,更没想到他们说得有理有据。他身后几个商贾也动摇了——生意人最讲实际,黑石镇的石灰确实物美价廉,贫民区的劳动力也确实便宜肯干。

一直沉默的傅云舟此时站起身,走到钱万通面前,递上一份报纸:“钱会长,这是今日的《北地新声》,上面有监督委员会审核的全部账目。少帅加征的商税,主要用于修路和建学堂,而这两项,长远看对商会只有好处——路通了,货物流转更快;有学问的人多了,掌柜、账房更好找。这是杀鸡取卵,还是养鸡生蛋,钱会长比我们更懂。”

钱万通接过报纸,扫了几眼,脸色阴晴不定。他确实看了账目,知道陆承钧没有中饱私囊,每一笔钱都用在了明处。他今日来,本是受冯有才之托,要给这场“粥会”添堵,没想到反将自己置于尴尬境地。

正僵持间,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一名军士匆匆进来,在陆承钧耳边低语几句。陆承钧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对钱万通道:“钱会长,城西货仓失火,烧的是您名下的永丰仓。火已扑灭,损失不大,但起火原因可疑,疑似有人纵火。”

“什么?!”钱万通大惊失色。永丰仓囤着他年前要运往南方的皮货,若被烧,损失不下万金。

陆承钧道:“我已派人保护现场,钱会长可随时去查看。不过……”他目光锐利,“在这多事之秋,商会与督军府更该同心协力,保北地安宁。若有人想趁乱生事,陆某绝不姑息。”

这话意味深长。钱万通猛然想起,冯有才前日曾暗示“要给陆承钧找点麻烦”,难道这把火……

他背上冒出冷汗,态度顿时软了下来:“少帅说的是。北地安定,生意才好做。今日钱某唐突了,还望少帅海涵。这腊八粥,钱某改日再叨扰。”

说罢,他匆匆拱手,带着人走了,脚步竟有些慌乱。

院子里静了片刻,不知谁先笑出声,接着笑声越来越大。那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笑,是长久压抑后的释放。

沈清澜重新端起粥碗:“粥快凉了,大家趁热喝。”

众人重新落座,粥喝得更香了。经过这一场,人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他们共同面对了质疑,共同捍卫了尊严。

午后,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来,照得雪地闪闪发亮。粥会散了,百姓们陆续离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沈清澜准备的“回礼”——一包红糖,一块腊肉,虽不贵重,却是心意。

赵老栓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对陆承钧和沈清澜深深一揖:“少帅,少夫人,今日这碗粥,老汉会记一辈子。”

陆承钧扶起他:“赵伯言重了。路还长,咱们慢慢走。”

人都散尽后,院子里只剩一片狼藉。仆役们开始收拾,沈清澜也要帮忙,被陆承钧拉住:“你累了一上午,歇会儿。”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雪后初晴的天空。沈清澜轻声道:“钱万通今天来得蹊跷。”

“冯有才指使的。”陆承钧语气平静,“不过他失算了。那把火更是蠢招——钱万通最看重钱财,动他的货仓,等于与他结仇。”

“会是谁放的火?”

陆承钧眼中寒光一闪:“正在查。但无论谁放的,这把火烧得好——烧醒了钱万通,让他知道,冯有才保不住他的生意,只有北地太平,他才能赚钱。”

傅云舟从厢房走出,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今日所见所闻。见陆承钧夫妇,他走过来:“少帅,少夫人,今日之事,我想写篇文章。”

“写吧。”沈清澜微笑,“真实地写,包括钱万通的发难,包括百姓的反驳,包括那把火。让所有人都看看,北地正在发生什么。”

傅云舟重重点头。他已有腹稿,题目就叫《腊八粥里的北地》。他要写这碗粥的甜香,写火盆的温暖,写那些站起来说话时颤抖却坚定的声音,也要写那把蹊跷的火——光明与阴影永远并存,但正是如此,光才显得珍贵。

腊八节过后,北地进入一年最冷的时节。可奇怪的是,这个冬天似乎不那么难熬了。

贫民区的下水道工程在腊月二十全部完工。最后一块青砖铺好时,老乔带着监督委员会的几个人,一尺一尺地验收。冯有才那边再没派人捣乱——永丰仓失火后,钱万通与冯有才生了嫌隙,商会其他成员也态度暧昧,冯有才暂时收敛了锋芒。

完工那日,贫民区家家户户煮了饺子,邀请工人们吃。那是他们自己凑钱买的肉和面,不多,每人只能分到五六个,但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时,好多人都红了眼眶。

刘大柱的媳妇特意包了素馅饺子,送到陈二狗家:“大娘吃素,我多放了蘑菇和豆腐,香着呢。”

陈二狗的瞎眼老娘摸着碗,眼泪掉下来:“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饺子了……”

学堂也在腊月二十三放了年假。放假前,女先生们组织了一场“识字展示”,让孩子们当着父母的面,写自己的名字,念一段课文。有个叫小梅的女孩,三个月前还不敢抬头看人,如今竟能站在台上,背诵整篇《春晓》。她爹在台下搓着手,笑得嘴都合不拢。

黑石镇的石灰生意越做越好,赵老栓和乡亲们商量,用赚来的钱买了辆大车,雇了车夫,专门往城里运石灰。这样既省了人力,又能多运货。买车那日,赵老栓摸着骡子光滑的皮毛,喃喃道:“老伙计,往后咱们一起干活。”

腊月二十五,督军府公布了来年的计划:开春后继续修路,连接北地三镇;扩建学堂,增设算术和手工课;设立“小本借贷”,帮助想做小生意的人起步。

公告贴在城门口,围满了人。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不识字的人认真听着,不时问:“这借贷,真的不要抵押?”“手工课教啥?我闺女手巧,能学绣花不?”

傅云舟将这一切都写进《北地新声》。报纸的销量越来越好,茶馆说书先生有了新素材,街头巷尾常能听到有人议论“监督委员会又查出啥了”“学堂明年招多少学生”。

冯有才那边出奇地安静。但越安静,越让人不安。陆承钧加派了巡防,特别是工程和仓库重地,日夜有人看守。

腊月二十八,傅云舟在报馆赶写年终特稿,陈先生突然推门进来,神色凝重:“云舟,刚得到消息,冯有才的人去了黑石镇。”

“做什么?”

“不清楚。但去的是冯有才的副官,带着两个兵,直接找的赵老栓。”

傅云舟放下笔,披上外套:“我去黑石镇。”

“这么晚了,又下着雪……”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傅云舟眼神坚定,“赵伯若有事,我不能坐视。”

陈先生知拦不住,往他怀里塞了个暖手炉:“骑马去,快些。我在这守着,有事让人捎信。”

雪夜路难行,傅云舟赶到黑石镇时,已近子时。赵老栓家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站一坐。

傅云舟叩门,开门的是赵老栓的儿媳,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见是傅云舟,她如见救星:“傅先生,您可来了!”

屋里,赵老栓坐在炕沿,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正是冯有才的副官周奎。周奎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见傅云舟进来,挑眉:“哟,傅大记者也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傅云舟不动声色:“周副官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周奎将匕首往桌上一插,刀身颤巍巍立着:“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问问赵委员,黑石镇的石灰生意,赚了不少吧?”

赵老栓声音沙哑:“托少帅的福,乡亲们有了活路。”

“活路?”周奎冷笑,“我听说,你们这石灰卖得便宜,抢了城里好几家店铺的生意。钱会长很不高兴啊。”

傅云舟心下了然——这是来找茬了。钱万通名下也有石灰生意,黑石镇的石灰物美价廉,自然影响了他的销路。

“买卖自由,价高者得。”傅云舟淡淡道,“黑石镇的石灰质量好,价格公道,买的人多,有何不妥?”

周奎盯着他:“傅先生,听说你写文章很厉害。但你要知道,笔杆子再硬,硬不过枪杆子。”他拔出匕首,在手中转着,“冯旅长让我带句话:北地的生意,有北地的规矩。坏了规矩,对谁都不好。”

赤裸裸的威胁。

赵老栓忽然站起身,这个一辈子弯腰劳作的老人,此刻挺直了脊梁:“周副官,老汉今年六十三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不怕威胁。黑石镇的石灰生意,是乡亲们一锤一凿干出来的,每一文钱都干干净净。你想砸我们的饭碗,除非从老汉尸体上踏过去。”

周奎脸色一沉:“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周奎一惊,起身到窗边一看,愣住了。

赵老栓家门外,不知何时站满了人。黑石镇的乡亲们举着火把,拿着锄头、铁锨,沉默地站在雪地里,火光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人越来越多,将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和赵老栓一起卖石灰的几个汉子,其中一人高声道:“周副官,天晚了,路滑,您该回去了。”

周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些泥腿子敢聚众对峙。他带的两个兵站在他身后,手按在枪套上,却不敢动——外面少说百来人,真冲突起来,他们讨不到好。

傅云舟走到周奎面前,声音平静却有力:“周副官,您听见了。这就是北地百姓的心声。冯旅长若想强压,不妨试试——但请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周奎死死盯着傅云舟,又看看窗外黑压压的人群,终于咬牙:“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兵灰溜溜走了,门外的乡亲们让出一条路,目光如炬。

待马蹄声远去,乡亲们涌进屋里。赵老栓老泪纵横,抱拳团团作揖:“多谢,多谢乡亲们……”

“赵伯说的啥话!”一个汉子大声道,“黑石镇的石灰生意是咱们大家的,谁砸咱们饭碗,咱们就跟谁拼命!”

“对!拼了!”

群情激奋。傅云舟看着这一幕,心中激荡。

那夜,傅云舟留在黑石镇,与乡亲们围炉夜话。他们说起明年的打算,说起修路后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卖石灰,说起想建个石灰窑,提高产量。火光映着每一张充满希望的脸,那么亮,那么暖。

傅云舟知道,冯有才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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