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良帅！袁天罡！
待李存勖离开晋王府，不远处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人影往后退去，融入阴影。
通文馆总舵，蛇窟旁。
李嗣源依旧负手而立，脸上原本的淡笑容在听到第一个消息时便彻底敛去。
“圣主，李存勖离开了晋王府，看方向，是往城外而去。”先前那名通文馆杀手单膝跪地，禀报道。
“走了？”李嗣源声音平稳，但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这么快……”
他原以为这次召见会持续很久，李存勖的迅速离开，反而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要么是事情紧急，要么是已有定论，无需多言。
那杀手顿了顿，随后硬着头皮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事。”
李嗣源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说。”
杀手低下头，语速加快：“晋王有令，即日起，加封世子李存勖为通文馆‘亚圣’，协助圣主您……”
“统筹与岐国交涉、以及关乎‘天子’李星云的一切事宜。晋王严令，通文馆上下，任何人不得违逆亚圣之命！”
“你说什么？！”
李嗣源那看似肥胖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鬼魅般的速度。
话音未落，他已闪至杀手面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杀手的咽喉，将他生生从地面提起！
杀手双目暴突，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双脚徒劳地蹬着，喉骨更是不断发出“咯咯”声。
“晋王……令……违令者……死……”杀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补充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杀手颈骨断裂，所有挣扎瞬间停止。
李嗣源面无表情，随手将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向一旁的蛇窟。
“噗通”一声，尸体落入窟底。
原本还算“平静”的蛇群瞬间躁动起来，无数白眉蝮蜿蜒而上，缠绕覆盖，嘶嘶声大作，很快便将尸体淹没，只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和吞噬的声音。
李嗣源看着翻涌的蛇群，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寒意：“到底是亲儿子啊……”
………
太原城外，官道。
尘土飞扬，一行十余骑正纵马疾驰。李存勖一马当先，夏鲁奇紧随其后，亲卫们拱卫四周。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掠过！
李存勖耳廓微动，心中警兆骤升！这声音太轻、太快，若非他功力大进，根本无法察觉。
他示警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一连串闷哼与坠地之声！
“噗通！”“噗通！”
十余名精锐亲卫，甚至没看清来袭为何物，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从马背上栽落，生死不知。
他们的坐骑受惊，嘶鸣乱窜。
“世子小心！”夏鲁奇反应极快，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随后，他魁梧的身子已经挡在李存勖侧前方，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手中长刀出鞘半寸，厉声喝道：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滚出来！”
李存勖勒住战马，相较于夏鲁奇的勃然大怒，他显得镇定得多。
目光扫过倒地亲卫身上在阳光下偶尔反光的银色针尾，以及这鬼神莫测的出手速度，令他想起一人。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声音，沉稳开口，声浪在官道上远远传开：
“阁下既然出手拦路，又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官道前方约三十步处，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
头戴宽大斗笠，遮住面容；一袭暗灰色宽大袍服，脸上则覆着一副青铜面具——袁天罡！
他刚一现身，便闪身朝李存勖走来。步伐看似不大，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模糊一瞬，再清晰时已近了许多。
夏鲁奇见状，怒吼一声，猛夹马腹，胯下战马猛冲向袁天罡。
在接近的刹那，夏鲁奇全身内力爆发，长刀彻底出鞘，挟着开山之势，朝着袁天罡当头劈下！
“铛——！！！”
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
等到尘土散开，李存勖清楚看到。
夏鲁奇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刀，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地捏住！
袁天罡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就那样站着，单手举着，刀刃在他指间嗡鸣颤抖，却无法再进分毫，也无法抽出。
紧接着，袁天罡捏住刀刃的手指，似乎只是微微用了点力。
“喀嚓……嘣！！！”
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响起！那柄跟随夏鲁奇征战多年的宝刀，刀身竟以被捏住之处为中心，崩裂出无数细密裂纹，随即彻底解体！
碎裂的刀片化作数十道寒光，向着四周迸射！
“噗噗噗！”夏鲁奇胯下的战马首当其冲，被几片刀碎片贯入要害，一声悲鸣后，便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涌出。
夏鲁奇本人也被刀身崩碎时传来的那股磅礴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虎口崩裂，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强提一口气，拧身翻腾，落地时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嘴角已溢出鲜血。
他刚想不顾伤势再次扑上，李存勖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邦杰！退下！”
夏鲁奇闻言，硬生生止住脚步，但依旧全身紧绷，死死盯着袁天罡，挡在李存勖侧前方。
此时，之前被银针击落的部分亲卫，有武功较高者勉强压住伤势，挣扎着围拢过来。
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将李存勖护在中心，刀剑出鞘，指向袁天罡。
李存勖翻身下马，拍了拍躁动不安的坐骑，越过亲卫，直面袁天罡。
明知故问，声音凝重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袁天罡的目光透过青铜面具，落在李存勖身上。
那声音低沉沙哑：“你不是猜到李星云身后有人吗？”
李存勖眼神一凝：“不良人……你是不良帅？！”
袁天罡不置可否，只是沉声道：“让他们退开。本帅，有话要和你谈谈。”
李存勖略一沉吟，对夏鲁奇及众亲卫沉声道：
“你们退至二十步外警戒，未经召唤，不得靠近。我与这位贵客，有话要说。”
“世子！”夏鲁奇急道。
“执行命令。”李存勖语气斩钉截铁。
夏鲁奇咬牙，狠狠瞪了袁天罡一眼，挥手带着受伤的亲卫缓缓后撤，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凉亭方向。
袁天罡不再多言，转身，步伐依旧那般看似缓慢，却瞬间闪至官道旁一座供行人歇脚的简陋凉亭内。
李存勖迈步跟了进去。
凉亭内，石桌石凳积着薄灰。袁天罡安然落座。
李存勖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袁天罡率先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淡：
“想不到，你父亲李克用，当年不过是沙陀族中一小吏。”
“借黄巢之乱起兵，凭战功搏杀，得唐廷赐姓封王，方有今日坐拥河东、虎视中原之势……”
李存勖闻言，神色不变：“不良帅亲临此地，拦住在下去路，不是为了追忆往事、评点我父王功业的吧？！”
袁天罡闻言，青铜面具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呵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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