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抽你丫的
柳清漪却彻底傻眼了。
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瞬间变脸的百姓，不明白为何沈危区区几句话，就能如同施了妖法一般，让这些愚民顷刻倒戈！
当她仓皇地扭头看向周砚之，想从他那里寻求认同或安慰时，却惊骇地发现。
周砚之的目光正牢牢锁在沈危背上，那紧抿的唇角。
竟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信服弧度！
柳清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嫉恨骤然攫住了她。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让江晚吟翻身！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柔柔弱弱，却带着一种刻意引导的疑惑。
“即便……即便这母子二人所言未必全真，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们若不认识姐姐，又怎会一口叫出姐姐的名讳？”
“况且……那泼皮还口口声声说有姐姐亲笔写的情诗为证……”
这话再次精准地戳中了周砚之心头那点尚未完全消散的疑虑。
他眉头一皱，看向沈危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方才升起的那点信服开始动摇。
沈危耳力经过几日暗中调息已敏锐许多，柳清漪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甚至懒得回头看她一眼。
而台阶下的赵春娥，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围观百姓竟开始倒戈，心中又慌又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寻常女子遇到这等毁名节的事，不是该吓得六神无主、只求息事宁人吗？
为何这“江晚吟”不按常理出牌，竟敢直接报官！
她和妹妹赵月榕早就商量好了，先闹得满城风雨，逼得侯府为保名声拿钱封口，她们再“义正辞严”地拒绝。
只要咬死江晚吟跟他们有私，逼她离开侯府，妹妹的计划就成了！
届时银子到手，还能把这“破鞋”弄回去，是打是卖，都由她们说了算！
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料到第一步就踢到了铁板。
好在她们也并非全无准备！
赵春娥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慌乱，双手叉腰，朝着台阶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尖声骂道。
“呸！不要脸的小贱蹄子，你还有脸提报官？”
“我儿子不嫌你是个贪慕虚荣、背信弃义的破烂货，肯要你，是你祖上积德！”
“你真当老娘稀罕你这又丑又肥的玩意儿？”
“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勾引我儿子，我儿子能瞧得上你？”
“老娘手里可有你亲笔写的肉麻情诗，白纸黑字，你想赖也赖不掉！”
“报了官更好，让官老爷和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下贱货色！”
见她死到临头还敢满嘴喷粪，沈危耐心告罄，眸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费唇舌，直接一挥手。
早已蓄势待发的侯府护院和几个膀大腰圆、面相凶悍的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赵春娥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吓得尖声惊叫。
“啊——！”
“你们要干什么！”
“江晚吟你这小娼妇，你敢指使人行凶！”
“侯府仗势欺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
她一边尖叫一边试图后退躲闪，却被两个护院一左一右牢牢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一个满脸横肉、手臂比她大腿还粗的婆子狞笑着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密集得如同年节时的爆竹，瞬间压过了赵春娥所有的叫骂与哭嚎。
那婆子下手极重，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赵春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血沫混着唾沫飞溅。
就连牙齿都打飞了几颗。
“在一品诰命夫人跟前，大呼小叫，污言秽语，是为大不敬！”
“以下犯上，该当掌嘴！”
沈危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给我打！打烂这张喷粪的嘴！”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让原本又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议论的围观者瞬间噤声。
一个个骇然地看着眼前这毫不留情的掌掴场面，再看向台阶上那个神色平静、眼神冰冷的少夫人时，目光里已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赵春娥起初还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几巴掌之后，便只剩下含糊痛苦的呜咽。
整张脸肿得像发酵过头的馒头，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鼻血长流，模样凄惨无比。
苟德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臊气。
先前还喧嚣沸腾的侯府门前，此刻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一声声清脆的掌掴，回荡在每个人心头，留下难以磨灭的震慑。
人群后方，一黑一青两道戴着帷帽的身影，如同阴暗处的藤蔓，悄然隐匿于攒动的人头之后。
帷帽下，赵月榕与江雪柔的脸色，比身上那袭素色衣裙还要惨白几分。
她们原是混迹在人群里，想亲眼看着江晚吟被泼天的污水淹没。
被那肮脏的姑母一家撕扯着拽下侯府高台，名声尽毁、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场景，她们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每想一次，便觉快意一分。
可眼前这出戏，却全然偏离了她们精心编写的戏本。
想象中的“凄惨”尚未上演，姑母赵春娥倒先被侯府粗使婆子按在青石地上，掌掴得噼啪作响。
那一声声脆响，如同惊雷炸在她们耳畔，又似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她们前几日才刚消肿的脸颊上。
火辣辣的幻痛，让她们下意识地抬手捂脸，帷帽下的两双眼睛，望向台阶上那道清瘦身影时，已不受控制地染上了惊惧与怨毒。
直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与威严的呼喝压过所有嘈杂，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
一队身着皂衣、腰挎佩刀的京兆府衙役鱼贯而入，簇拥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稳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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