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走，我带你赚钱

周晓曼空洞的问话，在寂静的夜里飘荡，被风一吹，就散了。

池书妤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看着她被泪水浸泡过的、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万念俱灰的死气。

这种神态，她太熟悉了。

前世，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在每一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后，她从水洼的倒影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

麻木，绝望，看不到一丝光亮。

“那你为什么要考上来？”

周晓曼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池书妤，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为了走出那座贫瘠的大山，为了让爹娘不再那么辛苦，为了村里人羡慕又期盼的注视，为了一个自己都还没看清楚的、闪闪发光的未来。

可现在，未来还没来，家就要塌了。

池书妤将她的挣扎与痛苦尽收眼底。

“如果真的没用，你就不会坐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只是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找一个可以心安理得放弃的借口。”

这句话残忍又直接。

周晓曼用力地咬着下唇，新的泪水在眼眶里汹涌，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没有！”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被戳穿的难堪与愤怒。

池书妤没有理会她的辩驳。

“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

“现在学校的课业还不算繁重。”

周晓曼不明白她的意思。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出去找点活干。”

池书妤的计划简单粗暴。

“总能挣到钱的。”

“找活？”

周晓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即苦涩地摇头。

“我们是学生……谁会要我们？我……我什么都不会……”

“我是个从乡下来的姑娘，我不太适应城里的生活，我不知道出去之后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她的自信，在踏入这座繁华城市的那一刻起，就被一点点消磨。

如今父亲的噩耗传来，更是将她彻底击垮。

“会不会，试了才知道。”

池书妤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快速挣到钱，但她不能说。

她也可以直接拿钱给周晓曼，支付一笔手术费并非难事。

可是，她不想。

太容易得到的帮助，只会让人产生依赖，消磨掉一个人最后的斗志和骨气。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个道理，是她用了血淋淋的一辈子才换来的。

她不希望这个刚刚从山沟里走出来，还对未来抱有幻想的女孩，这么快就学会依赖别人。

池书妤拎起放在长椅上的布袋。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丢下这句话，没有解释，也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

周晓曼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天？

校门口？

等她？

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她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你……你为什么要……”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池书妤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只是觉得你哭得太吵了。”

说完，她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周晓曼张着嘴，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融入前方的黑暗，消失在路灯光芒的尽头。

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还带着她滚烫的泪痕。

可心里，似乎有一股名为希望的情绪正在油然而生。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池书妤背着一个简单的布挎包，准时来到学校大门口。

今天的课程她特意请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早起晨练的同学从她身边跑过，也有三三两两结伴出去的，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毕竟，池书妤现在在学校里，是个名人。

七分五十九秒。

一道瘦弱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露水和晨光，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是周晓曼。

她跑到池书妤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张小脸因为剧烈的跑动而涨得通红。

她的眼睛也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我……我来了。”

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池书妤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走吧。”

她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周晓曼连忙直起身子，踉跄着跟了上去。

“我们……我们去哪儿？”

她小心翼翼地问。

池书妤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去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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