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四章（8）

第四章投鼠忌器

八、是命中注定，还是阴差阳错？

第二天直到太阳升起老高，李云博才醒过来。这不醒不要紧，一醒过来，见到眼前情形，几乎把自己吓得半死：自己一丝不挂，尚在熟睡之中的秋月也一丝不挂，依然紧紧地搂着他。这不是梦吧？他使劲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的确很疼，这不是在做梦。怎么会和秋月睡在一起了呢，可是如何上的床，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他努力回想着，记忆在时空里到处搜巡，突然一定神，想起昨晚母亲和马馥湘为他们圆房的情形，顿时恍然大悟：很可能是那盅合卺交杯的酒有问题。原来，母亲和二嫂早就合计好了，要成全他们做真夫妻！

“这，难道真是天意？”李云博后悔不迭，怪自己太大意，一不小心掉进了母亲和二嫂设的局里，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不由自主地长长叹息了一声。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认命。既然做了真正的夫妻，或许留住她，已经不难了，这也许不是坏事。他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魏柳烟。但转念一想，魏柳烟一心促成他和刘如霜成亲，他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乱世之中，自己一心要以天下人为念，儿女私情是顾不上的。还是古人说得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李云博一边心事重重地想着，一边轻轻拨开秋月的手，想起身穿衣服。没想到刚刚拨开她的手，秋月醒了，又一把抱住他，弄得李云博很不舒服。他生气地说道：“如今，你如愿以偿，总不至于就这样赤条条地在床上搂一辈子？”

秋月将脸贴在他怀里，温柔如水地说道：“官人，要是能在你怀里躺一辈子，妾身就是死也心甘。”

“又胡说八道！”李云博推开她，一跃而起，悻悻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早就有意中人了。你不顾廉耻，趁人之危，我看错你了。”

“我不在乎！”秋月笑道，“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你想赖账，只怕不成。再说了，我这是遵从婆婆的旨意，没有趁火打劫。反正，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已经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李云博有些不耐烦了：“好了好了，别老是死呀活的。我李云博不是赖账的人。你今后要好好侍奉尊长，相夫教子，千万别搬弄是非，丢我李云博的脸！”

秋月喜道：“妾身一定恪守妇道，遵循礼义，绝不丢你的脸！”

“那还赖在床上？”李云博穿着衣服，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脸，心一下子软了，“哪有口口声声恪守妇道的媳妇，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的？”

秋月道：“官人说的是，妾身就起来……你，你转过去，我好穿衣服。”

李云博笑道：“你的身子都是我的了，还遮遮掩掩，有必要吗？”

秋月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知怎么的，李云博突然欲火焚烧，他一下子甩掉正要穿上的衣服，一边钻进被窝一边狠狠地说道，“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秋月也不反抗，任由他折腾。李云博人生第一次有了这种欲死欲仙的狂野，却因为是初行房事，瞎折腾半天也没找到窍门。秋月也很生疏，只是浑身痉挛，不知道怎么配合。两人盲人瞎马般忙乎一阵，还是成了。大汗淋淋的两个喘了一会儿气，又缠绵一阵，就拾缀着起身。掀开被子，没想到床单被一丝血迹染红，李云博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再看看自己的下体，也满是血迹。李云博恍然大悟：“你居然还是处子之身？昨晚……”

秋月羞赧地说道：“昨晚，妾身就是脱了你的衣服，也没干什么啊……”

李云博顿时五雷轰顶：“昨晚你就脱衣服，其他什么也没干？”

秋月应承道：“是呀，怎么了？”

“谁叫你这么做的？”李云博突然觉得，既然秋月还是处子之身，肯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应该想不到用这一招来诱他上当，可能背后有高人指点，“你告诉我，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秋月道：“没人教，是，是我自己……”

李云博厉声说道：“你撒谎！你不从实招来，我就休了你！”

“官人，您别生气……我说，我说……”秋月急了，赶紧老实交代，“是婆婆要我这么做的……”

“又是我娘，唉……”李云博一听是母亲要她这样做，一下子没了脾气，“天意如此，母命难为啊。”

秋月道：“依妾身看，既然天意如此，你我姻缘就是前世注定。你想方设法逃避，终究是一场空，绝对逃不了宿命。官人饱读诗书，应该知道，想要改变命里的事，那可是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嗯，这话有道理，是要遭天谴的，天命不可违啊。”李云博没想到秋月还有这等见识，但多多少少心有不甘。他不明白，他和秋月的情分，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阴差阳错？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计较都于事无补，还不如坦然接受，顺其自然。于是也就不再纠结，点点头道，“秋月，既然老天爷一定要把你送给我，我也就顺承天意，不再逃避了。你给我记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云博的夫人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不对，是如夫人，也就是小老婆……”秋月纠正道，“妾身等的就是这句话！妾身也发誓，今后一心一意侍候官人，妾身生是李翰林的人，死是李翰林的鬼！”

李云博道：“哎呀，你也真是，张口闭口死呀活的，多不吉利！”

秋月道：“官人说得对，妾身要好生侍候翰林大人一辈子，不能张口闭口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以后就说，妾身举案齐眉，和相公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你有完没完？”李云博有些不耐烦了，突然问道，“那你告诉我，我李云博初到金陵，无才无德，也未建功立业，朝廷为什么要如此对我隆恩厚赐？”

秋月一愣，道：“这个，妾身也不清楚……反正，皇上皇后交代，就是要妾身照顾您日常起居。”

李云博两眼冷冷地瞪着她：“仅此而已？”

秋月也毫无表情地瞪着他：“仅此而已。”

“你没说实话。”李云博仍然看着她，笑道，“我李云博不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你想想，我曾经大闹洪袁，火烧炮火营，被朝廷缉拿押回金陵，本是戴罪之身，却莫名其妙特准科举，高中进士不说，还意外点了翰林。然后呢，写了篇《中秋祭月祝文》又被朝廷厚赏，送府邸，赐婚姻，天底下的好事，都被我李云博占尽了。你说，朝廷如此待我，我能不惶恐吗？”

秋月道：“朝廷看重你经天纬地之才，希望你将来为国效命，报效朝廷。你可能想多了。”

李云博叹了口气道：“你既然不愿交心，我也无话可说。我们都是朝廷的人，都得效忠皇上。你有你的难处，我不强求你。我只是隐隐觉得，朝廷有些不信任我。”顿了顿又道，“我们做了夫妻，我要你见证，我对朝廷的赤诚之心。”

秋月突然间感动了，扑在李云博怀里，哽噎道：“官人真是明察秋毫！朝廷的确对你有所疑虑。官人如此待我，妾身再要隐瞒，就不是人了。实话告诉你，朝廷要妾身留在官人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不过，妾身自从嫁入李府，就一直相信，官人会忠于朝廷，绝不会有贰心。”

“原来真是如此！看来不是我想多了，而是确有其事！谢谢你，对我说实话。”李云博道，“那我问你一件事，近来，江世敦他们，为什么要秘密调查我父亲下葬的事？”

“这个，你也知道？”秋月大吃一惊，“其实，也没什么。江指挥怀疑你使诈，定好的清晨下葬，突然提前到凌晨子时，他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你父亲突然过世是你使诈，但终究没找到什么证据……这个江老鼠，真是没事找事。”

“哦？这个江老鼠，真是无中生有，唯恐天下不乱！”李云博暗暗庆幸及时补救，也为江世敦的敏感嗅觉大为震惊，“秋月，朝廷猜忌我，你可要为我说话啊！”

秋月道：“当然，我不维护我夫君，我维护谁啊？”

李云博道：“嗯。时候不早了，我们起床吧，一起去给娘亲请安。”

秋月道：“是，官人！”

李云博突然想起什么事，说道：“对了，听说刘姑娘要跟二嫂去长沙，明天找时间去挽留她，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秋月喜道：“妾身愿意效命！要是留住了如霜姐姐，我们三个，一起去东峰界守孝，好不好？”

“要是能留住她，你就大功一件！她那犟脾气，只怕九头牛也拉不回！”李云博说着，起身穿衣服，“不管留得住留不住她，你都要和我去东峰界，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尽孝理所当然。”

于是两人赶紧起来穿衣梳洗，洗漱完毕，前往邱氏屋里请安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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