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已经十一点十分了,到午饭时间了。
白梨被母亲叫去厨房帮忙,留下沈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跟父亲交谈,多数都是白建威在问,沈暗在回答。
白梨听不见,只紧张地看了沈暗一眼,男人却安抚地冲她笑笑。
她拿了盘子进了厨房,被两个姐姐和母亲围着“拷问”,“怎么交了男朋友也不跟我们说?”
“没……来得及。”她把葱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周娟从她手里拿了葱,盯着她问,“你老老实实地交代,交往多久了?这次带他过来,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是打算结婚还是再谈几年?他们家是南市本地人?有房子吗?”
母亲有些势利,之前交代三姐妹以后谈恋爱结婚必须要找有钱人,因为她以前过够了苦日子,四年前为了买这个房子又欠了债,过了两年紧巴巴的日子才好起来,谁知道,父亲又伤了腿,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就少了一份工钱,母亲只能靠现在三姐妹每个月的一千块过日子,她当然不允许女儿嫁给一个穷鬼。
“我觉得他应该挺有钱的。”白雪开口帮腔,“不是开了诊所吗?而且看他穿衣打扮,感觉挺有钱的。”
白萍点了点头,又看向白梨问,“他有房子吗?”
白梨眼眶有些红,她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但是又不得不回答,“有。”
“新房子还是老房子?多大规模的?”周娟问得细致了些,“他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白梨有些难堪,“妈,别问这些好不好?”
“你是不是不知道他一个月多少钱?”周娟皱起眉,“你有没有跟他发生关系?”
白雪尴尬地笑了一下,“妈,小妹她不可能的,你不要问这种问题。”
白梨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白雪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拉着白梨,“白梨你不会……?”
周娟气势汹汹地指着客厅的方向说,“他要敢不跟你结婚,我就找到他家!”她说完,又瞪着白梨,“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人家什么都没给你,你就敢跟人随便上床,你知不知道羞耻?!你在外面一直不回来,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啊?你说啊!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白梨捂着脸道歉,“对不起……”
周娟的声音大了些,客厅的沈暗都听见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白建威喝了口水,冲他说,“你不用管。”
沈暗权当没听见,径直朝厨房走了进来,他打开厨房门,走到白梨面前,看她捂着脸哭得身体都在抽颤,心里疼得一揪。
他脱下大衣,罩在她脑袋上。
“阿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谈谈,我跟白梨结婚的事。”
沈暗把白梨揽在怀里,大手在她头顶安抚地拍了拍,“您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我什么都答应。”
周娟听他这么说,心下微微放松,到底被沈暗这样明面上提出来,弄得有些尴尬,她便推脱在白梨身上,“这孩子,我说两句就哭,当妈的不都是心疼孩子啊,说两句怎么了。”
“是,您说得对。”沈暗看着周娟,微微笑着说:“下次不要再说了,我比您更心疼。”
周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是白建威在外面喊了声“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围在厨房的人这才散了。
沈暗特别想把白梨带走。
他终于理解,白梨为什么不愿意在中秋节回家,也终于理解,她为什么会在那个下午哭成那样。
他牵着白梨随便进了一个房间,把门关上后,就把大衣掀开,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乖,别哭了。”
白梨本来已经不哭了,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抽抽噎噎地道歉,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沈暗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别哭,听我说,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道歉,听到了吗?”
白梨哽咽着点了点头。
沈暗把她用力揉进怀里,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刚刚推开厨房门,进去的那一瞬间,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结了婚,我们再也不回来,好不好?”沈暗亲了亲她的发顶,“以后再也不回来。”
白梨流着泪点头。
她哭了好一会才止住泪,沈暗陪她又在房间里呆了会,才开门出来。
白梨去洗手间洗脸,他则是去厨房帮忙,白飞下楼去买了两箱啤酒,沈暗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见白建威正找了酒杯放在他面前,“会喝酒吧?”
沈暗应了声,“会。”
“不会喝酒那就不是男人。”白建威用筷子开了啤酒瓶盖,递给他一瓶,又问,“结婚有新房?”
沈暗给自己倒上酒,“有。”
“没有贷款吧?”周娟在边上插嘴问。
白梨刚好从洗手间过来,听到这话,神色有些难堪地低了头。
沈暗站起来,把她拉在边上坐下,这才看着对面的周娟说:“有一间一百五十平两百三十万全款的新房,有一辆二十万的摩托车,没有外债,没有贷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儿有六十万,给你们的,来得匆忙,没买多少礼品,你们别介意。”
周娟眼睛都直了,白建威还算见过大场面,喝了口酒,这才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白雪和白萍两个人没想到,沈暗敢这么对父母说话,看了沈暗好一会都没回神,边上的白飞也是,他还是个大学生,乍然见到沈暗这么酷的人,一时对他特别有好感。
倒是白梨,看见沈暗拿了银行卡出来,她握着筷子的手指都攥紧了,那些都是沈暗辛苦赚来的钱,他轻轻松松一句话,就送给了她父母。
她心里难受极了,眼眶酸涩得厉害。
沈暗吃了几口饭,白建威就开始拉他喝酒,白建威伤了腿,被管了近一年没喝酒,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跟沈暗你一杯我一杯地,没多久,喝完一箱,又开了第二箱。
白梨扯了扯沈暗的袖子,她不知道沈暗酒量多少,担心他喝多了伤身体。
沈暗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到最后两箱啤酒喝完,白建威又拿了白酒出来,沈暗一张脸都喝红了,眼睛也红红的,白梨问他要不要喝水,他像是没听见,只是一个劲冲她笑,俨然醉了。
白建威见他喝醉了没耍酒疯,这才放过他,冲白梨说:“看着还行,结婚的事等明天再定。”
白梨扶着沈暗起来,他脚下发软,大半个身体靠在她肩上,压得她几乎走不动路,他是真的醉了,走到一半就掩着嘴想吐。
白梨叫了白飞,两个人合力把沈暗架到洗手间,就见他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白飞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看见白梨蹲在沈暗边上,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沈暗哭。
周娟在厨房煮醒酒汤,还没煮好,听见动静,出来一看,白梨和白飞两个人正架着沈暗要出去,白雪在门口准备开门。
“去哪儿?”她放下勺子出来,“他都醉了,你放小飞床上让他躺会,我马上醒酒汤煮好了。”
白梨别开脸,声音带着哭后的鼻音,“不用,我送他出去。”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周娟拦下白飞,冲他说,“他醉成这样能去哪儿,送你那房间让他躺会。”
白飞向来听话,闻言又架着沈暗往回走。
白梨没力气,红着一双眼,和弟弟一起架着沈暗又回到了白飞的房间。
沈暗吐了两次,脸上又红又烫,他闭着眼,眉毛深深皱着,白梨扶着他躺到床上,替他把鞋子脱掉,男人抽回腿,他喝了酒,行动各方面都迟缓,白梨顺着他的力道,又把他的脚抱住,给他脱鞋。
沈暗喉咙里喊着什么,白梨没听清,她耳朵凑近他唇边,小声问,“是不是想喝水?”
耳边听到沈暗又喊了声,“钱……”
“钱?”白梨听清了,她不明白什么钱,只当是沈暗刚刚要给父母的那张银行卡,“好,我去拿。”
沈暗又说话了,声音有些痛苦,“把钱……送到……医院……”
白梨愣住了,“什么医院?”
沈暗忽而仰着脖颈挣扎着起身,他面色痛苦极了,一只手用力抓住白梨的手臂,赤红着一双眼冲她喊,“把钱送到医院……爷爷在等……那笔钱……”
白梨好像明白了什么,忽然捂住嘴巴,眼泪大颗往下落。
“送到了……”她哽咽着,伸手握住沈暗的手,“钱送到医院了……”
沈暗陷在痛苦的回忆里,他不停地呓语,手上青筋时刻绷着,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吼声。
白梨不知道他正在遭遇着什么,整个人趴在他怀里,将他的脖颈搂紧,边哭边重复着说:“沈医生……钱已经送到了……”
沈暗眼前是一片混乱,他被人压在沙发上,一群人拿了纹身用的工具在他身上乱画,他被灌了酒,痛感迟钝,但意识还清醒。
眼睛一直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刘大龙,说话间,喉口涌着血腥味,“钱送去了吗?”
刘大龙吸着烟,表情快意极了,“送去了。”
前天沈暗回家才发现,沈广德不知何时回来过,把家里翻了个遍,房产证被偷走了,连带着,他藏在柜子里的十五万块现金。
那是爷爷的手术费,爷爷住院有一周了,脑子里长了个瘤,已经压迫到视神经了,明天就是手术时间。
他找到沈广德的时候已经晚了,钱进了刘大龙的口袋,还有房产证。
刘大龙是冲沈暗来的,他和万军一向不和,当初抢地盘时,他也看上了沈暗,但是沈暗没跟他,反倒是跟了死对头万军。
沈暗单枪匹马找上门的时候,刘大龙就一句话,“把酒喝了,让弟兄们在你身上画个画,钱我现在就给你送医院去,房产证也还给你,怎么样?”
桌上摆了一排炸弹酒,白的啤的混着,有五十几杯。
沈暗把外套一扔,低头就喝了一杯酒,他把酒杯摔在地上,冲刘大龙说:“行。”
钱是爷爷的救命钱,那栋房子是爷爷的,他也必须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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