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霍无伤VS龙子墨
“霍无伤!”
鹤发童颜的青年男子从正厅徐徐走出的时候,风玉楼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霍无伤的面容渐渐让所有人看清。
他面容平静,气质儒雅,但双眼疲倦而空洞,像是一个疲惫不堪的人。
“我认得他,他是《青衿榜》第一的霍无伤。”
一声惊呼,掀起了千层声浪,众人脸色或是凝重,或是惊惶,就连某些掌门也略显惴惴不安。
“哈哈哈……”白袍人的笑声愈发乖张,“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风玉楼虽然眉间微蹙,却没有丝毫怯意,只是转眼看向凌毅道:“怕不怕?”
“怕?”凌毅不屑笑道:“怕他奶奶个腿,老子今天就把他打成‘霍有伤’。”
“我以为你要把他打成‘霍无命’呢?”风玉楼笑道。
“哈哈哈……那多多少少缺点把握!”凌毅咧嘴笑道。
二人一唱一和,有说有笑,似是没把所有对手放在眼里。
白袍人冷哼一声,阴恻恻道:“你们尽管笑,我看你们可以笑多久。”
风玉楼笑容一敛,沉声道:“霍擎苍交给你,那个白袍交给我。”
“霍无伤呢?”凌毅一脸疑惑道。
风玉楼回头看去,与龙子墨四目相对,只见龙子墨虽也中了毒雾,却仍能稳住身形,盘腿而坐。
他眼中透着坚毅和不屈的意志,不见一丝疲态,一点都不像被折磨了许久的人。
风玉楼手指一弹,一点黑影骤然闪过,龙子墨伸手一抓,手中赫然多了一粒丹药。
正是昨夜秦家主送给风玉楼的须臾涅槃丹。
龙子墨没有多想,也无任何顾虑,立刻将丹药吞入口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似乎只发生在一瞬,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须臾涅槃丹入腹即化,一股滚烫热流自龙子墨丹田轰然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毒雾带来的酸软滞涩、周身被折磨的伤痛顷刻间烟消云散,所有负面状态一扫而空。
他周身骤然腾起浓郁的真气,淡青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层层翻涌,琵琶骨上的铁链被真气撑得咯咯作响。
“喝!”
龙子墨猛地大喝一声,声浪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钳制在他身上的铁锁应声崩裂,“叮”的一声坠落在地。
他缓缓起身,双目锐利如寒星,不见半分疲态,唯有慑人的锋芒,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
真气在他周身游走盘旋,凝成实质般的气罩,发丝被气浪吹得荡漾飞扬。
他骨节咔咔作响,掌心真气凝聚,一股强悍的战意直冲云霄,目光冷冷锁定霍无伤,整个人宛若涅槃重生的神将。
“汪……”又是一声犬吠,一道黑影翻墙而入,仅仅两三次垫步便跃至龙子墨身旁,体型高大、龇牙咧嘴如一只暴怒的雄狮,场中众人一见这黑狗,无不骇然。
“小天,好久不见!”龙子墨语气沉稳,眉峰轻扬。
“龙大哥,接枪!”凌霜断喝一声,从背后抽出一柄三尖两刃枪朝龙子墨一掷,不偏不倚投入龙子墨手中。
回雪枪一上手,龙子墨枪花一挽,枪尖垂地,傲然而立,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你给他那药丸是蓝色的吗?这么猛!”凌毅玩味地看着风玉楼,促狭道。
风玉楼笑笑没有回答,心中暗忖:现下龙子墨可以牵制霍无伤,凌毅对战霍擎苍,我尽量先缠住白袍人,凌霜腿伤未痊愈,不过加上小野和小天,应该可以应对霍家的其他人。
双方看似已成势均力敌,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风玉楼一方还是逊色许多。
“有意思,有意思。”白袍人抚掌道:“不仅有普济寰清丹,竟然还有须臾涅槃丹。”
“都说了每次遇上你准没好事,这次又把家底掏空了。”风玉楼揉了揉额头道。
白袍人看向霍无伤,伸手引请道:“霍公子,这吃了须臾涅槃丹的龙子墨看来只能交给你了。”
“我也想知道,《青衿榜》第二的实力,到底如何?”
说罢,霍无伤踏出一步,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通体雪白的剑,他的青衫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暴涨。
“这是十大名剑之一的流风?”郭品潮目光如炬,一眼认出此剑来历。
龙子墨也动了。
二人瞬间已经战至别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不及,目不暇接。
枪影如涛,剑光似电。
龙子墨的回雪枪舞得密不透风,枪风扫过地面,碎石纷飞,每一招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
可霍无伤哪怕以剑对枪,也一点没有落入下风,龙子墨的每一枪都被他轻描淡写般化解,化解之余紧跟而来的又是一次妙到毫巅的反击。
所有人只见到两道光影一会落于东,一会落于西,每一次对碰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二人一来一回拆了五十回合,势均力敌,未分胜负。
龙子墨突然旋身横扫,枪风如断头铡刀狠狠袭来,霍无伤的流风剑自下而上撩出一道青弧,直削龙子墨握枪的手腕。
两人错身的瞬间,真气碰撞,气浪炸开,地上的石板应声碎裂。
这声碎裂,像是一道发令的信号,所有人都动了。
“风大哥,剑!”迎星剑自林野手中飞向风玉楼。
风玉楼旋身接剑,剑势绵密如江南烟雨,剑光瞬间晕散开来。
但他的剑对上白袍人时,却被死死压制,全然施展不开。
风玉楼心中一惊:他的武功真的又进步了,莫非已经练了《太阴宝鉴》?
白袍人的掌力阴寒如冰,拍在半空,竟凝出缕缕白霜,每一掌落下,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道。
风玉楼的剑刺向他心口,他只随手一拂,两指便夹住剑刃,腕力一拧,风玉楼只觉虎口剧痛,剑险些脱手。
面对碾压式的制衡,他唯有靠轻功周旋,踏空掠地,身形如鬼魅。
白袍人的掌风次次擦着他的衣袂扫过,将身后的廊柱震得粉碎。
风玉楼身形游走,剑招刁钻,专刺白袍人周身要害,不求伤敌,只求拖延。
风玉楼笃定霍擎苍并非凌毅对手,待凌毅获胜后定来相助自己。
虽然中毒的众人无法迎战,但是观战还是不成问题。
应照离不禁低声对南风说道:“这白袍人的武功,恐怕比‘十三剑士’也不遑多让。”
南风眉间微蹙,点头道:“是啊,要是换作别人,没有这般轻功,早就输了。”
白袍人越打越起劲,掌风更烈,掌影遮天蔽日,风玉楼的衣袍被掌风撕裂,肩头擦过一缕寒劲,血珠渗出,脚下轻功却丝毫不停,如附骨之蛆般缠绕在白袍人周身。
“找死!”白袍人厉喝,一掌拍向风玉楼后脑,风玉楼俯身贴地,剑从腰侧反刺,白袍人侧身避过,掌风扫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绮霞仙子脸色平静,心中暗忖:这小子的剑法虽然高超,却还是没有真正领略到《大梦悲秋》的神韵,如果是他……这白袍贼子一招都接不了。
另一侧,凌毅与霍擎苍的缠斗,更是疯魔。
凌毅赤手空拳,八九玄功运起,肌肤泛出淡淡金光,霍擎苍一记“惊雷掌”拍在他胸口,只觉拍在石壁上。
凌毅纹丝不动,反而咧嘴一笑,一拳砸向霍擎苍面门,拳风带着刚猛的气劲,霍擎苍避之不及,左脸挨了一拳,嘴角溢血,惊怒交加。
霍擎苍掌影如潮,连番落下,打在凌毅的头、胸、腹,每一击都足以震碎常人五脏六腑,可凌毅如顽石,只凭着一股疯劲,拳头不要钱似的砸向霍擎苍。
霍擎苍拳脚占不到半分便宜,袖中滑出一支白玉箫,凑到唇边,箫声骤起。
箫声凄厉,如鬼哭狼嚎,绕着耳膜钻,扰人心智。
凌毅顿时抱头嘶吼,脑中如被万千钢针穿刺,脚步踉跄,可那双眼睛却红得似要滴血,猛地抬头,不顾箫声的折磨,身形如疯虎般扑向霍擎苍,一拳轰向他的咽喉,竟是摆明了一命换一命的打法。
“疯子!真是个疯子!”点苍派肖砾看着凌毅的打法,一脸诧异地喃喃道。
霍擎苍被凌毅的疯劲逼得连连后退,箫声乱了,掌风仓促迎上。
凌毅的拳头擦着他的颈侧飞过,砸在他的肩头,骨头碎裂的脆响传来,霍擎苍惨叫一声,凌毅却已欺身再上,拳头又至,眼底只有疯狂,没有半分惧意。
西南角,霍家其余高手已将凌霜、林野围在中央,可小天的身影,却成了最猝不及防的杀招。
这只黑狗身形如电,竟然像一只猫那样灵活。
趁一人挥刀砍向林野之际,它猛地窜出,张口咬住那人的手腕,牙齿锋利如刀,直接咬断手筋。
那人握刀的手垂落,惨叫未落,林野的单刀已抹过他的脖颈,血花溅在小天的黑毛上,它却毫不在意,旋身又扑向另一人的脚踝。
凌霜的双刀翻飞,寒芒如月华,虽腿伤未愈,脚步稍滞,可招式依旧凌厉,双刀交叉,格开一柄长剑,旋身一削,刀光闪过,对方的胳膊应声落地。
林野的单刀更快,招招致命,刀风呼啸,每一次出刀,都伴着一声惨叫,霍家的高手被两人一狗缠得顾此失彼,尸身渐渐堆起。
广场上,金铁交鸣,掌风呼啸,箫声凄厉,嘶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血光染红了青石板。
龙子墨的回雪枪与霍无伤的流风剑再次相撞,两人各退三步。
龙子墨的唇角溢出一丝血,旧伤被震得复发了,可他握枪的手却更紧了,眸中战意炽烈。
霍无伤的青衫染了尘,空洞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霍无伤淡淡道。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龙子墨道。
霍无伤叹了一声,似是有道不清的难言之隐,脚下一动,又迎了上去。
风玉楼依旧在游走,剑影如丝,缠住白袍人,肩头的血越流越多,却依旧没有半分退意。
凌毅的疯拳逼得霍擎苍节节败退,箫声渐弱,霍擎苍的脸上满是恐惧。
凌霜与林野的刀光中,霍家的高手已所剩无几,小天的吼声,在厮杀声中,愈发凌厉。
衡山弟子钟离月痴痴地看着凌霜,喃喃低语:“她就是《红袖榜》第三的凌霜?果然是女中豪杰。”
箫声断,惨嚎起。
“呃啊!”霍擎苍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撞在廊柱上,石屑纷飞中,他刚想撑着身子爬起,凌毅已踏住他的胸口。
“咔嚓。”
两声脆响,比骨头碎裂更刺耳的,是霍擎苍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双手被凌毅硬生生拧断,像身体两侧吊着两条软鞭,指骨外翻,鲜血顺着袖管淌在青石板上,呻吟声断断续续,黏腻又瘆人,听得周遭众人寒毛直竖。
凌毅吐了口唾沫,抬脚将他踹开,余光扫向风玉楼,见其被白袍人掌风逼得步步后退,当即身形一展,如黑鹰掠空,直扑白袍人后背。
霍擎苍的惨嚎未绝,龙子墨与霍无伤的战团,已化作一片无人敢近的气域。
不再是枪剑的直接相击,流风剑的青芒自霍无伤掌中散开,凝作漫天剑影,如流云遮天,剑风所及,石板寸裂,空气被割出细碎的破响。
龙子墨的回雪枪却凝住了所有枪影,枪尖一点,枪气化作银龙,冲破青芒的裹挟,天地间似只剩枪与剑的气劲碰撞,气浪一圈圈炸开,似乎要将圈内所有东西碾成齑粉。
两人立于气浪中央,衣袂猎猎,却未再动一步,唯有真气的碰撞声,如闷雷在低空滚动。
饶是应照离、卫大先生这般剑士,也为之动容。
“想不到霍无伤的武功已经达到这种程度。”卫大先生轻轻感叹。
“《青衿榜》榜首当真名不虚传。”一旁的卫连城脸色讪讪,似是相形见绌。
南风也不禁叹道:“龙子墨是依仗了须臾涅槃丹,自不必说,但霍无伤这功力却是货真价实,已经有资格跻身‘十三剑士’了。”
应照离也惋惜道:“确实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可惜了。”
龙子墨周身的真气愈发浓郁,似与回雪枪融为一体,霍无伤的青衫已被枪气割出数道裂口,空洞的眼中,竟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多了一份释然。
而白袍人这边,局势陡变。
他本以掌力碾压风玉楼,此刻忽觉后背劲风袭至,仓促回身,双掌拍出,与凌毅的拳头撞在一处。
闷响炸开,凌毅被震退三步,惊骂道:“我去,他娘的拳头这么硬。”
风玉楼抓住这一瞬的空隙,迎星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刺白袍人丹田,剑势绵密如雨,封死其所有退路。
凌毅则双拳齐出,八九玄功催至极致,拳风裹着金光,砸向白袍人周身大穴。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如双星追月,白袍人却丝毫不落下风,依然自在周旋。
广场上的厮杀声,似都被龙霍二人的气域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那片青芒与银龙交织的地方。
突然,霍无伤的身子猛地一颤。
一股钻心的剧痛自心脉炸开,如万千钢针穿刺,他周身的青芒骤然溃散,真气乱作一团,那柄流风剑竟在掌中微微颤抖。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龙子墨眸中寒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周身真气尽数灌入回雪枪,枪尖一挑,枪气直透霍无伤的气域。
“噗!”
霍无伤避无可避,被枪气狠狠震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也染红了那袭青衫。
他撑着流风剑想要站起,可心脉的剧痛一波波袭来,身子不住颤抖,空洞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嘴角的血还在不断溢出,滴在流风剑雪白的剑身上,触目惊心。
龙子墨持枪而立,周身真气未散,如一尊战神,目光冷冷落在霍无伤身上。
“你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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