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大战一触即发
“是‘忘川风雾’!”
南风的一声惊呼,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雾,随风飘散,中毒之人只觉浑身酸软,丹田空空荡荡,运不起一丝内力,即便内力再强,也只能勉强抵抗,绝无再战之力。
而且这种毒只能用解药化解,无法用内力驱散。
这也就意味着现在整个广场中的人都将成为待宰的羔羊。
场中仅有绮霞仙子、琼花仙子、应照离、南风、卫大先生、郭品潮、谢天地等几人还能运气一两成的内力勉强抗毒,其他五岳掌门、世家长老皆东倒西歪、身形狼狈。
一阵茫然中,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本场大会的发起者霍家,却见霍家阵营也跟所有人一样,横七竖八地瘫软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谁放的毒?他奶奶的。”
“霍擎苍,你最好给个解释!”
“霍家跟大家伙都一样中毒了,难道他们也蒙在鼓里?”
“莫非是魔教偷袭?”
各派领头人纷纷指责和质疑,还未等霍擎苍解释,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此时此刻,活像来自地狱的召唤。
“哈哈哈哈……”白袍人闪现于正厅屋顶,俯视众生,但他白巾遮面,无法看清面容。
“你是什么人?”崆峒派宗儒眼中泛起一丝恐惧问道。
“格老子的,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唐黄捂着胸口,气息不畅。
广场中议论声一片,却并不甚嘈杂,此刻聪明人都知道要省点力气,抵抗毒性。
许多门派纷纷拿出自家压箱底的丹药尝试解毒,但效果甚微。
白袍人袍袖一挥,阴声道:“各位掌门远道而来,怎么都没个座?都躺地上做什么?霍家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霍擎苍脸色阴沉,像吃了一只死猫一般,百口莫辩。
白袍人突然又道:“哦!对哦!我差点忘了,今日便是各位的死期,躺在地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到底是何方鼠辈?想要干什么?”谢天地关切地瞥了一眼绮霞仙子,怒气顿生,怒骂道。
“他是天弃会的首领!”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
风玉楼!
一片惊呼和讨论声中,风玉楼脸色红润,举止从容,一改打坐调息的姿态从地上缓缓站起。
所有人都一脸愕然,连白袍人也被震惊道无以复加。
“你竟然没有中毒?”白袍人惊诧道。
“我只不过突然想起我有一颗‘普济寰清丹’,便吃了试试,想不到解毒效果还真不错。”
药王谷只卖一种药,便是普济寰清丹,一颗就卖两千两,一年只卖三颗。其号称可解天下百毒。
“药王谷的普济寰清丹?”惊愕的议论声四起,某些个有普济寰清丹的门派都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将它随身携带。
风玉楼的普济寰清丹正是当初在芙蓉帐从玉红醇那里骗的,用于给她赎身抵债。
“很好,很好。”白袍人眼角一弯,似是欣喜道:“这样才不会太无聊,否则让你们死得太轻易了反倒无趣。”
“不不不,我看你们现在这戏演得很精彩,怎么会无趣呢?”风玉楼摇摇头道。
“演戏?”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之际,风玉楼又朗声道:“霍家主,起来吧!不用再装了。”
众人眼中的震惊再度涌现,半信半疑和茫然不解的神色充斥全场。
“难道霍家早就跟他勾结,把我们诱骗过来,好啊,好你个霍家。”点苍派肖砾咬着牙恨恨道。
“这家子狗东西,你们不用装了,都败露了。”宗儒脸色通红,怒骂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霍擎苍嘴角微扬,脸色诡谲,缓缓站起,其阵营中的所有人也跟着站起身来。
所有人终于恍然大悟,这本就是霍家勾结天弃会给各大门派精心设计的一场陷阱,原本霍家假装中毒,只不过是预防变故,即便这次不能将各大门派一网打尽,他还能以受害者的身份继续潜伏。
因为他们无法确定“忘川风雾”对顶级高手的影响能有多深,或者有人恰好有解毒的手段,但如今看来,连绮霞仙子都只能勉强抗毒,无力再战,当下也没有了忌惮。
只是令所有人不解的是,霍家一世家名门,即便不是侠名鼎盛,也是正道中人,何故会与天弃会勾结,又何以敢与这么多名门正派为敌。
“风玉楼,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与此事有关?”霍擎苍眼神凶戾,探问道。
“你可以说这件事你也豪不知情,毕竟今日如此盛会,有些居心叵测的人也不足为奇。”风玉楼摸了摸鼻子,了然于心道:“但是只有我知道,《太阴宝鉴》就在那个人手里,若非你与他有所勾结,你断然不会知道《太阴宝鉴》的存在,更不可能得到宝鉴。”
“哈哈哈……”霍擎苍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知道的还挺多?但又如何?就凭你一个人,你能有多大能耐?”
“能耐?在这位天弃会的首领面前,我只有挨打的份。”风玉楼苦笑着,想起此前的两度交手,都是被对方完全碾压。
“那你还敢站出来?”白袍人哂笑道:“莫非想死得快一点?”
“我这个人呐有个习惯,遇到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心里就特别刺挠,一定要弄清楚,不如你给大家讲讲你的阴谋,让我们都能死得明明白白。”风玉楼似是自嘲道。
“阴谋?什么阴谋?”白袍人摆摆手,“这明明是阳谋。他们这些人明知道这事不简单,却偏偏还要来,来就来吧,一见到《太阴宝鉴》后就一点警惕都没有,你说是我的计谋好呢?还是他们太贪、太笨呢?”
这一句话将各派所有人的脸面按在了地上摩擦,个个脸色铁青,无地自容。
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被贪婪所驱使,往往就会忽略潜在的风险。
“太贪?太笨?”风玉楼挑眉轻笑,缓步走到广场中央,“我看阁下可比他们更贪,也比他们更笨。”
白袍人闻言,周身气息骤然冷冽,目光如寒冰:“小子,你倒是有几分嘴皮子功夫,竟敢妄测我的心思。”
“不是妄测,是猜中。”风玉楼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霍擎苍,又落回白袍人身上。
“第一,你们天弃会总是打着锄强扶弱的名号,干的确是损人利己的勾当。难道这不是贪?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不仅贪利,还贪名。
“第二,你们天弃会打着收留天弃之人、报团取暖的口号,却总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社会,怨天尤人,甚至将自己的不幸强加他人,这不仅仅是笨,还是人性的扭曲。
“所以,你所说的每一句口号,都只不过是掩盖你又贪又笨的遮羞布,又或者说是愚弄其他可怜之人的措辞。”
白袍人眼神狠戾,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里满是癫狂与怨毒:“好!好一个风玉楼,我最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以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善良的,其他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错误的、邪恶的。你凭什么认为?”
他袍袖猛挥,一股阴寒之气四散开来,广场上所有人不由地凝神戒备,但苦于内力受阻,无济于事。
风玉楼自信一笑,全然没有被白袍人的话影响,反而平静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要设这个局?你到底是觊觎他们的什么东西?”
“觊觎?”白袍人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这些高门大派,占着江湖最优质的资源,名山福地是你们的,绝世武功是你们的,天下敬仰也是你们的。但是你们这些人,有为江湖中的不平之事主持过一次公道吗?有为不幸之事出过一分力吗?有为苦难之人出过一次头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白巾下的面容似在颤抖:“我天弃会的人,个个都是苦命人!有遭人迫害、家破人亡的,有天生残疾、无力回天的,有命运不公、孤苦无援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好的资源,好的倚靠。”
“上天何其不公!”白袍人怒喝,“凭什么你们可以一直坐拥一切,我们却只能在泥地里挣扎?什么弱肉强食?我呸!我就是要毁了你们的秩序,重塑江湖!”
广场上一时寂静无声,卫大先生、庄照离等人皆是面色复杂,他们占据着最好的资源,视之为理所当然,却不知这理所当然的背后,是无数人的求而不得。
风玉楼静静听着,待白袍人情绪稍缓,才缓缓开口:“世间本就有不公,你心中有怨,本无可厚非。但是,你虚伪就不对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白袍人:“你口口声声说要重塑秩序,可你做的,不过是将自己的不幸,强加在他人身上。你想的,从来都不是平分资源,而是取而代之,继续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你不过是披着正义的外衣,行贪婪暴虐之实罢了!”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白袍人伪装的面具。
他浑身颤抖,百巾下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良久,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里满是扭曲的疯狂:“那又如何?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等我灭了你们所有门派,这江湖,便由我天弃会说了算!到时候,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霍擎苍见状,上前一步,与白袍人并肩而立,眼中满是阴翳。
“风玉楼,你巧舌如簧也无用。今日在场之人,无人能活着离开。即便你解了毒,也不过是孤身一人,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谁说我孤身一人?”风玉楼展开双臂,“我的身后是大半个江湖。我虽然名声不太好,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绝大多数人脸色泛起赞许与崇拜的神色。
水怜卿看向风玉楼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倾慕与自豪。
与此同时,风玉楼的目光也不由地向她投来,满是宠溺。
所有人都知道,以风玉楼的轻功,他若想逃,决计可以全身而退,但他没有选择逃。
只是即便如此,众人的眼中也并没有泛起多大的希望,毕竟以风玉楼一人之力,确实难以挽狂澜于既倒。
“呵呵……”霍擎苍哂笑道:“大言不惭,凭你一人,就想救这半个江湖?”
“如果加上我呢?”一道豪迈的声音传来,黑色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风玉楼身旁。
来人身姿挺拔,双目有神,分明的轮廓透出七分坚毅,三分豪情。
正是凌毅!
风玉楼和凌毅相视一笑,默契十足,仿佛对方一个眼神便已心领神会。
“哼!”白袍人冷哼一声,“一个浪子,一个疯子!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疯、怎么浪?”
霍家阵营中的各人纷纷散开,对风玉楼二人形成合围之势,每个人都摆开架势,蓄势待发,从气势上看,都非泛泛之辈。
风玉楼纵目四周,心中暗忖:方才一番交手,这白袍人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我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更无胜算。霍擎苍的武功也不容小觑,犀牛皮或可以应付,但霍家其他人恐怕会趁机偷袭各大门派。不行,敌众我寡,强弱悬殊,如何是好?
正在他沉吟之际,一道冷漠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六扇门朱雀营凌霜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凌霜不知何时已立于寺门之上,束腰高髻,英姿飒爽,手中双刀寒气森森。
虽然她脚伤未愈,但以她《红袖榜》第三的实力,也能助力几分。况且维护江湖秩序本就是六扇门的分内之事。
“还有我!”一道爽朗的声音紧随其后,仿佛让众人慢慢看到了希望。
林野的身影出现在寺门处,他已摘下斗笠,露出慵懒且略带稚嫩的脸庞,整个人却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寒气逼人。
“好好好!”白袍人抚掌道:“还有吗?没有了就到我咯!”
话语刚落,所有人心中顿时一凛,刚刚泛起的一丝希望又被瞬间浇灭,风玉楼也怔了一下,脸色凝重。
原本凌霜和林野的到来,让风玉楼有了一战的底气。
他原本打算让凌毅去对付霍擎苍,自己尽力跟白袍人周旋。
凌霜和林野则阻挡霍家的一众好手,以他们二人的武功,必然能够抵挡一阵。
但此时,若是白袍人还有后手,以他天弃会的实力,即便风玉楼这边再来个武功最弱的玉红醇也无济于事,而且风玉楼为了保护玉红醇的安危,专门让她去打探孩童的事情,避免这场硬仗。
“出来吧!”白袍人拔高声调,即便蒙着脸,也能听出语气中的得意。
在全场的恐惧与担忧目光的汇聚下,一人从后方正厅中缓缓走出,一袭青衫,满头白发,那张脸却只有二十多岁。
“霍无伤?”风玉楼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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