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师娘,有人欺负弟子
“小杂种,拿命来!”
怒喝声震得广场石板嗡嗡作响,谢天地身形暴涨,手中重刀骤然劈落。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刚猛霸道。
刀未及身,凛冽刀风已将地面青石板劈出数道裂纹,尘土卷起丈高,如黄龙腾空。
这一刀,看似朴素,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一刀劈开。
“好霸道的刀法!”有人失声惊呼,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已不是寻常江湖人的刀术,而是浸淫半生、杀尽强敌后的返璞归真。
每一寸刀风都裹挟着血腥气,每一次劈落都带着断山裂石的力道,不愧是敢叫板“中原十三剑士”的刀法宗师。
面对这惊天一刀,风玉楼哪里还敢有半分大意。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千山踏雪”轻功施展到极致,白衣化作一道残影,堪堪避开刀风扫过的范围。
一刀落空,直直劈在擂台上,把临时搭建的擂台炸得残骸纷飞,荡然无存。
可谢天地的刀还不止于此。
刀势一变,由劈转扫,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满月般横斩而出。
刀光映亮了半个广场,将风玉楼所有闪避路径尽数封死。
这一刀没有死角,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道冰冷的刀光,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噗!”
风玉楼凌空旋身,堪堪避开刀风,却被刀风扯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他闷哼一声,借着刀风之力身形再退,脚尖又是凌空一点,竟凭空折向,如惊鸿般掠向广场中央。
“想跑?”谢天地冷哼一声,脚下步法变幻,如影随形。
重刀在他手中轻如鸿毛,却又重逾千斤,每一刀劈出都带着雷鸣般的巨响,刀风所过,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锐啸。
广场上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李无恨眉头紧锁,他想出手,却知道此刻龙子墨已成各派眼中的香饽饽,不可以离开他半分。
绮霞仙子端坐席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至今依旧认为是风玉楼盗走了《大椿经》,却又知道风玉楼是诸葛七夜的传人,若是当年诸葛七夜去了梦蝶庄接她,她如今便应该是风玉楼的师娘了。
她的指尖在袖中反复摩挲,终究未曾动弹。
她身后的水怜卿却是双拳紧攥于胸前,忧心忡忡,似乎要忍不住冲出去。
看到了风玉楼真容的陆永元终于明白,原来那天登船的商羽就是风玉楼,而且自己败给的不是李其,而是风玉楼。想到这里方才心下稍宽。
而那些与风玉楼有过节之人,早已乐开了花。
唐银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打得好!谢门主,弄死这骗子!”
唐黄独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喉结滚动,显然看得极为尽兴。
卫大先生捋着胡须,脸色终于舒展,冷哼道:“自作孽不可活!”
卫连城攥着剑柄,眼中满是快意,之前败北的耻辱在此刻烟消云散。
滑竿上的谢仁伦面色依旧惨白,眼中却燃起疯狂的火焰,嘶吼道:“爹!砍断他的手脚!让他也尝尝我受过的苦!”声音凄厉,听得人不寒而栗。
风玉楼只顾着闪避,毫无还手之力。
谢天地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时而如狂风骤雨,刀光密集如网;时而如惊雷破空,一刀定乾坤。
风玉楼的“千山踏雪”已是江湖最顶尖轻功,却仍被逼得险象环生,白衣上的血痕越来越多,呼吸也渐渐急促。
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死。
谢天地的刀法不仅刚猛,更透着一股老辣的算计,每一刀都精准预判他的闪避路径,慢慢压缩他的活动空间,如猫捉老鼠般戏耍,却又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华山掌门令狐中心中暗惊:这谢天地的武功竟已到了这般境界,看来已经远胜于我。
应照离也捋着胡须,点头道:“莫说刀法,单以武功来论,谢门主也应排天下前十。”
“小子,你不是很能躲吗?”谢天地狂笑,重刀突然竖劈而下,“今日便让你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你的轻功不过是笑话!”
这一刀凝聚了谢天地毕生功力,刀身泛着赤红光芒,仿佛要燃烧起来。
刀风所过,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地面裂纹蔓延,碎石纷飞,声势骇人至极。
风玉楼瞳孔骤缩,退无可退!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双手掐出剑指,丹田内气血翻腾,所有内力尽数向着指尖汇聚。
飞花指只是他自己起的名字,他的指法源自“碧落郎君”楚西洲的“碧落黄泉指”。
他的指尖似乎凝聚起了一股惊人的气场,瞬息之间便化作无形的光柱暴射而出。
内力外放!
这是他此前从未施展过的真正的“碧落黄泉指”。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刀风与内力碰撞,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广场上的桌椅被掀翻,幡旗断裂飞舞,靠近的弟子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渗血。
风玉楼如遭重击,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激起漫天尘土。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地面,白衣彻底被血浸透,狼狈不堪。
即便他已拼尽全力施展出“碧落黄泉指”,谢天地那霸道无匹的刀劲依旧力压他的指劲,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他只觉得体内气息翻涌,如江河决堤,根本无法压制,眼前阵阵发黑,必须立刻调息,否则内力逆行,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受死吧!”谢天地提刀上前,眼中满是杀意。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认为风玉楼必死无疑。
唐银笑得合不拢嘴,卫大先生微微颔首,谢仁伦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吕战脸色阴鸷诡谲。
南风眉头紧蹙,双手攥着依旧,满脸都是关切。
令狐中轻叹一声,似是不忍看到一个奇才的陨落。
李无恨身形微动,正要出手。
谢天地阴恻冷笑一声道:“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重刀已然举起,电光火石之间,李无恨身形一动,却又顿了顿,因为他看到了两个比他更快的身影。
两道身影已如流光般掠至广场中央,一紫一黄,衣袂翻飞间带起凌厉气流,堪堪挡在风玉楼身前。
绮霞仙子?南风长老?
广场上议论声骤起,所有人都惊得瞠目咋舌。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绮霞仙子和南风长老为什么要护着风玉楼?”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绮霞仙子裙摆扫过青石板,清冷目光落在风玉楼身上,带着三分愠怒七分复杂,却一言不发。
南风身着淡鹅黄剑袍,步履轻盈却稳如泰山,脸上依旧是温婉笑意,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意。
风玉楼见二人挡在自己身前,心中也是一惊。
南风出手相救倒是不足为奇,若是风玉楼死了,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楚西洲。
但绮霞仙子出手却是始料未及的,莫非她只是为了再逼问《大椿经》的下落。
风玉楼突然想起当初心中闪过的念头——个把月的时间,他已经遇到了两位师娘。
他见二女护在自己身前,莫名生起一丝温暖,不由说道:“师娘,有人欺负弟子!”
这一声“师娘”,南风听得心中一暖,隐隐地莞尔一笑。
绮霞仙子神情清冷,却也微微动容。
二女对视一眼,各自心中便已清楚,对方都知道了风玉楼的师承。
谢天地举刀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死死黏在绮霞仙子身上,眼底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藏不住的爱慕。
“绮霞仙子……你这是何意啊?”
谢天地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放柔,重刀微微下垂,“此獠毁我儿一生,我要把他挫骨扬灰,还请仙子让开,莫要伤了和气。”
绮霞仙子冷哼一声,紫色霓裳无风自动,清冷的目光扫过风玉楼,庄严又漠然道:“谢天地,你的仇与我无关,但这小贼偷了我梦蝶庄的《大椿经》,今日我必须带他回去审问,谁也拦不住。”
风玉楼抓住空档运功调息,心中暗想:难道杨前辈和怜卿还没替我澄清盗经之事?
谢天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边是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一边是终身残疾的儿子,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仙子,并非谢某无礼,只是犬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要么你让开,要么……谢某只能得罪了!”
话音落,重刀再次扬起,刀风再起,却刻意避开了绮霞仙子的方向,显然是留了十足的余地。
“好一个‘得罪’!”绮霞仙子眼中寒光暴涨,素手一扬,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泛着冷冽银光,“我倒要看看,你天刀门的刀法,能不能拦得住我!”
两人皆是一派宗师,气息碰撞间,周遭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朱老八连忙高喊:“两位掌门且慢!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恐伤及无辜,有损名门风范!”
灵闲师太也起身合十劝阻:“阿弥陀佛,万事以和为贵,何必大动干戈?”
绮霞仙子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她瞥了眼身后的风玉楼,又看向谢天地:“后山空旷,有本事便随我来!若我输了,这小子随你处置。”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紫电般掠出广场,往大明寺后山飞去。
谢天地咬牙跺脚,看了眼滑竿上嘶吼的儿子,终究还是狠下心,提刀紧随其后,只留下一句:“仙子莫怪!此仇不报,我谢天地无颜立足江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山道尽头,广场上的人还没从这变故中回过神,一道阴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风玉楼,你乔装打扮,扰乱武林大会,戏耍各派掌门,今日若不拿下你,何以正武林规矩!”
卫大先生站起身,青衫猎猎,带着卫连城一步步走出阵营,眼神阴鸷如刀。
若非风玉楼从中作梗,以卫连城的功力,这次弟子比试的魁首必定是他们庐山剑宗。
所以他对风玉楼恨之入骨,如今绮霞仙子被引开,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卫连城更是攥紧剑柄,眼中满是怨毒,恨不得立刻上前将风玉楼碎尸万段。
台下唐银、吕战等人也纷纷附和,叫嚷着要拿下风玉楼。
南风缓缓转过身,淡鹅黄的身影挡在风玉楼身前,温婉的笑容敛去几分,眼神变得凌厉:“卫掌门,风玉楼与我有些渊源,而且他不过作为弟子参加比试,并无出格之举,何必咄咄逼人?”
“南风长老,你们黄山剑宗什么时候与这等声名狼藉之辈扯上关系!”
卫大先生冷哼一声,脚步不停,“此獠罪该万死,今日谁护着他,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那些与《太阴宝鉴》失之交臂的门派纷纷附和,“拿下风玉楼,拿下风玉楼!”
南风冷哼一声,嗤鼻道:“原来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都是一般嘴脸。这不过是你们心生不忿,赤裸裸的公报私仇!”
南风的一席话不但直击卫大先生的颜面,还在众多门派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场十六个门派中,除去比武夺魁的湛义会和衡山派,态度相对中立的也只有黄山剑宗、雁荡剑宗、恒山派、华山派。
其余的或多或少都有口诛笔伐、落井下石、煽风点火之嫌。
南风眉头微蹙,她一人虽能护住风玉楼,却难免与庐山剑宗撕破脸,累及黄山剑宗。
她缓缓回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黄山剑宗的阵营,恰好与庄照离四目相对。
“南风长老,看来这小子你是打算护定了?”卫大先生脸色一沉,厉声道。
刹那之间,庐山剑宗弟子集体“唰”地一声拔出长剑,黄山剑宗弟子见状,也同样抽剑在手以作回应。
“三山”中的庐山剑宗和黄山剑宗陡然站在了对立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一面绷紧的薄膜,一触即破。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南风的余光中多出一道身影。
“师兄……”
庄照离看着南风坚定的眼神,他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好了,我懂了。既然师妹已经决定了,那么师兄听你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还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哪怕是他的弟子,你也格外上心。”
“也罢!”庄照离眼中爆射出凌厉的精光,释然又豪迈道:“师兄帮你,哪怕与天下人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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