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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兄弟,好久不见


“我同意!”

在千余人期待的目光下,莫香菱做出了她的决定。

“既然李总舵主有此两全之策,衡山派自然也愿意为抗倭事业出一份力。”

广场中顿时一阵哗然,沸反盈天。

讨论声、反对声、喝彩声弥漫,经久不绝。

这场由霍家策划的武林大会终于算是落下帷幕。

但霍擎苍的脸却比乌云还黑沉。

他站在霍家阵营的最前面,攥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这场结盟明明是霍家求来的庇护,可此刻他眼中却没有半分庆幸,反倒像吞了块烙铁,烫得心口发闷,似乎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在场的各派掌门尚且敢怒不敢言,生怕落得出尔反尔的名声,霍擎苍自然也不能有任何异议。

黄山剑宗应照离、雁荡剑宗郭品潮、恒山派灵闲师太脸色淡然,似乎是看淡得失,并无半点不忿。

庐山剑宗掌门卫大先生却是眼皮耷拉着,腮帮子咬得紧绷,铁青的脸色像是要滴出墨来。

他身后的卫连城攥着剑柄,指节泛白,输给李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唐门的唐黄独眼眯成一条缝,目光像钩子似的扎在霍擎苍手中的锦盒上,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唐银噘着嘴,满脸不甘,小声嘟囔:“真该死,我恨呐!”

崆峒派掌门宗儒捋着胡须,胡须都快被他扯掉几根,脸上的肉抽了抽,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天刀门的谢天地倒还算平静,只是瞥了眼锦盒,又转头看向绮霞仙子的方向,眼神柔和了几分。

对他而言,宝鉴再好,也不及心上人一瞥。

可他身后的弟子们,个个面露艳羡,望着锦盒的目光像是要着火。

其余各派掌门亦是如此,脸色或挂着不甘,或透着可惜,可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跳出来反驳。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霍家主!”李无恨看向霍擎苍道:“现在是否可以按照流程进行?”

霍擎苍本来阴沉的脸顿时噙笑,似是荣幸万分,喜不自胜。

“当然当然!本来霍某只是想得一家庇护,不料还有意外之喜,一时忘乎所以。”

同盟签订仪式简单利落,朱印落下的瞬间,霍擎苍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对李无恨和莫香菱拱手道:“二位掌门,霍家愿与两派结为同盟,往后扬州地面,任凭调遣。”

李无恨一袭月白长衫,站在湛义会弟子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清朗却带着分量:“霍家主放心,湛义会向来守诺,若需相助,绝不推诿。”

莫香菱亦颔首,绿衫映着日光,神色从容:“衡山派亦然。”

话音刚落,霍擎苍便对身后挥了挥手,声音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上来。”

两名内力浑厚的霍家高手应声上前,押着一人缓步走出。

龙子墨。

他身高八尺,即便琵琶骨被玄铁锁链锁住,双手反缚于后,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未曾弯折的枪。

但他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无半点血色,额前发丝散乱,沾着些许尘土,显然受了不少苦楚。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怯懦,反倒透着股凛然正气,哪怕身陷囹圄,傲骨依旧如寒松般立着,让人不敢直视。

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孤峰,周身的正气几乎要冲破枷锁的束缚,连广场上的风,都似被这股气场逼得缓了几分。

“好一个硬骨头!”有人低声赞叹,随即又被惋惜取代。

“这般人物,怎么会是天弃会的卧底?”

霍擎苍示意下人递上锦盒,莫香菱身旁的钟离月上前接过,指尖触到锦盒的瞬间,微微一颤。

那锦盒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不仅是宝鉴的分量,更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衡山派弟子们个个面露喜色,挺直了腰杆,接受着各派复杂的目光。

卫大先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险些倾倒,却终究只是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泰山派掌门赤松子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满脸的无可奈何。

嵩山派掌门左天成死死盯着钟离月手中的锦盒,像是要将它看穿一般。

龙子墨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着头,望着天边的云,眼神依旧坚定。

锁链拖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嘈杂过后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像是在诉说着他的不屈。

李无恨给李其使了个眼色,李其当即会意,上前接过押解龙子墨的锁链。

龙子墨脚步未停,即便步履有些虚浮,却依旧沉稳,没有半分狼狈。

他路过李无恨身边时,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李其,先把人押回据点。”李无恨命令道。

李其带着龙子墨没入湛义会的阵营当中,才用只有龙子墨能听到的声音道:“兄弟,好久不见。”

龙子墨瞳孔骤张,惊疑地侧脸睨视李其。

李其看着龙子墨苍白虚弱的脸色,背上紧钩的铁锁,尤未干涸的血渍,眼眶顿时泛红。

“我喝不了了,犀牛皮,你过来干他,狠狠干他。”

李其声音微微颤抖,呢喃低语着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龙子墨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锁链拖地的“叮叮”声还在广场回荡,所有人目送着二人缓步走向大明寺的大门。

“咻咻咻……”

数十道寒芒破空而来,如密雨般罩向二人,暗器种类繁复,银针、铁蒺藜、透骨钉混着几片淬毒的柳叶,风声凄厉,竟封死了所有闪避路径。

“小心!”

李其反应快如闪电,左臂猛地将龙子墨往后一推,自己身形如柳絮般旋开,脚尖点地,避开三枚直射心口的银针。

可暗器太密,他肩头还是被一枚铁蒺藜擦过,衣料破裂,渗出血丝。

就在此时,一道白袍身影如鬼魅般闪出,脚尖踩着暗器的轨迹掠来,掌风凌厉如刀,直劈李其后心。

这一掌又快又狠,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逼得李其不得不转身硬接。

“砰!”

双掌相交,气浪炸开,李其只觉一股阴柔内劲顺着手臂蔓延,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恰恰又落回擂台之上。

白袍人紧随而至,身形飘忽不定,掌法时而刚猛如雷,时而诡谲如影,每一招都封死李其的闪避之路,死死将他压制在擂台之上。

台下哗然骤起!所有人猛然惊觉,全神戒备地盯着打斗中的二人。

“好快的身手!这白袍人是谁?”

“分明是冲着李其来的!”

庐山剑宗的卫大先生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内力……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莫香菱绿眉微蹙,指尖不自觉按在竹杖上,神色凝重,心想:这白袍人的功力,竟不在我之下。

霍擎苍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就在白袍人与李其回到擂台的那一刻,李无恨已命令湛义会众人将龙子墨层层围起,自己则紧贴在他的身侧,看似怕龙子墨逃脱,又像是在护他周全。

白袍人不说话,招式却愈发凌厉,掌风裹着破空之声,招招直指李其要害。

李其凭借轻功辗转腾挪,双手成掌,化解着一波波攻势,可白袍人如影随形,压迫感越来越强。

他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内力运转渐缓,几次想突围,都被白袍人刁钻的招式逼回。

“还要隐藏吗?”白袍人终于开口,又是那道熟悉的雌雄莫辨的声音,“要么出手,要么死!”

话音落,他掌风突变,指尖凝出三道劲气,直刺李其双目、咽喉,正是锁喉三式,狠辣至极。

李其避无可避,腰间没有兵器,情急之下,他目光扫过擂台角落的落叶,右手五指陡然弯曲,落叶尽吸入手中,指尖凝劲,猛地一弹!

“咻!咻!咻!”

三片枯黄的落叶如利箭般射出,精准撞向那三道劲气,同时左手再扬,飞旋在空中的花瓣被他顺势弹出,直逼白袍人面门。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所有人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因为江湖上有这种指法的人屈指可数,可谓神技。

白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掌风一旋,荡飞所有飞花枯叶,大笑两声,竟施展轻功逃离当场。

在场所有掌门都始料未及,是敌是友全然不知,所以更无一人追击白袍人。

“风玉楼!”

两声惊呼同时炸开!

唐门的唐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着擂台上的李其,脸色又惊又怒:“是他,一定就是那个混蛋,我就说他很眼熟。”

另一边,天刀门的滑竿上,谢仁伦本是脸色惨白,此刻却怒目圆睁,死死瞪着李其,嘶吼道:“爹!是他!他刚才用的是飞花指,就是他毁了我,风玉楼……”

这两声嘶吼,如惊雷般炸响在广场之上。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李其就是风玉楼?”

“就是那个江湖浪子风玉楼?”

“怪不得他武功那么高,原来是他!”

“他在《青衿榜》上可是‘待定’,连千章阁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梦蝶庄阵营中,绮霞仙子和琼花仙子皆神色淡然,似乎早已看穿。

水怜卿素手紧握胸前,眉头紧蹙,眼中尽是担忧。

李其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鼻子,似是无奈至极。

这个时候,他即便不承认自己是风玉楼,也没有人会信。

这本来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在昨夜风玉楼让玉红醇帮忙传信,第一封便是给黄山剑宗的南风。

他知道今日武林各派必然会为了《太阴宝鉴》的归属而争论不休,所以他便在信中给南风出了个“弟子比试”的主意。

当然,南风会答应他的安排,也是因为他在信中承诺一定会带楚西洲回来见她,或者带她去找楚西洲。

第二封信便是给湛义会的李无恨,他在刚到扬州之时已经远远看到李无恨的身影。

在六年前,他和凌毅、龙子墨几人曾经协助过李无恨荡击倭寇,交情匪浅。

风玉楼在信中说明整件事的原委,请求李无恨助力。

于是在找到凌毅后,他的第一件事便是到李无恨处,根据李无恨侄子李其的样貌易容,乔装成湛义会弟子。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参加“弟子比试”,他当然也自信必定是自己拔得头筹。

而最后也是他传音给李无恨,最后一场不比试,拱手让出《太阴宝鉴》,只要龙子墨。

风玉楼是第一个见过《太阴宝鉴》的人,他非常清楚《太阴宝鉴》只有一本,不会有上册下册,而真正的《太阴宝鉴》已被白袍人抢走。

所以他早就笃定,霍家这一场筹备必定有所图谋,绝不可能只是找靠山庇护那么简单。

最大的可能便是用假的《太阴宝鉴》引发武林正道的内斗,最后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于是风玉楼决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太阴宝鉴》拱手送给衡山派,先把祸水东引,同时以寻找抗击倭寇线索的名义带走龙子墨。

如此一来便把龙子墨撇得干干净净,那些想要偷抢《太阴宝鉴》的人,也只会盯上衡山派,断不会再找龙子墨麻烦,如此一来也给龙子墨争取了疗伤的时间。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霍家的阴谋便会浮出水面,这样再去追查“心头引”之事是否和霍家有关,背后还是否有更大的主谋或阴谋便轻松许多。

但现在,白袍人的出现让风玉楼全盘的计划功败垂成。

这似乎是白袍人早就在现场,密切监视着这场武林大会的一举一动,既然未能引发各派争端,那就最后揭穿风玉楼,制造更大的矛盾。

风玉楼立于擂台之上,此刻心中飞速盘算:自己身份已经暴露,如此一来便是湛义会失信在先,必定成为众矢之的。而这场比武夺宝的结果也必然会被否定,一言不合就会变成门派械斗。

更糟糕的是,这些都还是后话,现在从现场所有人复杂的眼神中,风玉楼可以看出,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就是先把自己和龙子墨生擒。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风玉楼变成了始作俑者,龙子墨依旧代表着《太阴宝鉴》下册。

更更更糟糕的是,庐山剑宗、天刀门、唐门、霹雳堂与风玉楼要么有新仇,要么有旧恨,今日便是插翅难飞。

卫大先生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小贼,今日你不把话说清楚,休想活着离开。”

绮霞仙子端坐在席上,紫色霓裳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神游天外,若有所思。

南风双眸微凝,显是忧心忡忡,低声叹道:“小家伙,你能顶得住吗?”

谢天地已然站起身来,手中重刀赫然在手,脸色赤红,怒不可遏,只听大喝一声。

“小杂种,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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