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不打了,要不我们平分吧!
“比试开始!”
朱老八的话语刚落,陆永元便动了!
他脚下步法沉稳,身影如移山填海般往前推进,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寒光乍现间,“流云七式”已然展开。
第一式“云卷千峰”,剑招大开大合,剑气如漫天流云般铺散开来,既封锁了李其左右闪避的路径,又隐隐带着一股震荡之力。
这正是他早已盘算好的对策——以磅礴剑势压缩闪避空间,用剑招自带的震荡之力扰乱轻功节奏。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点头:“陆永元的‘流云七式’果然了得,气势磅礴,专门克制李其的轻功!”
“没有轻功加持,他赤手空拳怎么挡长剑?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卫大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抚着胡须道:“不用轻功,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郭品潮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诧异:“竟然不避不闪,难道真要以血肉之躯硬接剑招?”
南风也不禁赞叹:“永元这孩子,自知资质不算出众,从小刻苦,基本功倒是极其扎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其要被迫后退,或是勉强施展轻功闪避之际,他再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
面对迎面而来的磅礴剑气,李其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身形微微下沉,气息陡然收敛,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
他双手成掌,掌心蕴含着浑厚内力,不退反进,径直朝着长剑迎了上去。
“疯了!他真的要硬接?”
“赤手空拳接‘流云七式’?就算命保住,这手也别要了!”
擂台之下惊呼一片,任何人看到以肉掌硬碰刀剑的举措,都会认为那人就是个疯子。
陆永元见李其这般应对,心中也是一惊,他只想获胜,并不想伤人,但他自知这一剑下去,这肉掌的五指都会齐根而断。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广场!
众人只见李其右掌精准拍在剑身侧面,掌心内力激荡,竟将那势如破竹的长剑拍得微微偏折。
同时他左掌如电,指尖带着一缕柔劲,顺着剑脊滑过,瞬间卸去了大半震荡之力。
这一手,既没有硬抗剑气锋芒,又巧妙化解了剑招的震荡与威势,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仿佛陆永元这全力一剑,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招式。
“这……这是什么手法?”
台下一片死寂,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庄照离长叹一口气,眼中不安更甚,对南风沉声道:“看来他也确实得到了那个人的七八分真传!”
南风脸色讪然,神情凝重,却没有说话。
卫大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同样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擂台之上,陆永元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这“流云七式”的震荡之力,曾让无数对手兵器脱手,即便遇上内力深厚之人,也难免身形不稳,可李其仅用一双肉掌轻描淡写地便化解了。
不容他多想,李其已然欺近身前!
李其不再聚焦于脚上轻功,而是将内力灌注于双掌之上,与此前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双手翻飞,掌法凌厉,既有刚猛无匹的攻势,又有滴水不漏的防御,掌风呼啸间,竟隐隐压制住了陆永元的剑势。
“这……这不是掌法!”郭品潮眸子一凝,“这掌法看似刚柔并济,攻守兼备,内劲雄厚,但真正发力的只有两根手指,这是指法?”
衡山掌门莫香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前只当他轻功卓绝,没想到内力也如此了得。下一轮若是他对上我们月儿,月儿怕也是难了。”
陆永元此刻心中已然没了最初的笃定,只剩下满心的凝重。
他咬紧牙关,将“流云七式”一招接一招地施展出来,“云涌四海”“云锁苍穹”“云断天涯”,招招势大力沉,剑风凌厉,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可李其的掌法却如影随形,无论他剑招如何变幻,总能精准找到破绽,或以刚劲硬撼剑势,或以柔劲卸去内力,偶尔指尖弹出一缕指风,直逼陆永元周身大穴,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保。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了数十回合。
擂台之上,剑气纵横,掌风呼啸,尘土飞扬,看得台下众人目不暇接,心惊胆战。
“太精彩了!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李其的掌法太厉害了,赤手空拳竟然能和陆永元的长剑打个不相上下!”
“之前真是小看他了,以为他只会用轻功逃跑!”
陆永元越打越是心惊。
他能感觉到,李其的内力似乎无穷无尽,掌法更是后劲十足,而自己久攻不下,内力已经开始渐渐耗损,剑招的速度和力道都慢了几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可事关黄山剑宗的荣誉,还有《太阴宝鉴》的归属,他不能输!
“呀!”
陆永元一声大喝,猛地将全身剩余内力尽数灌注剑身,使出了“流云七式”的最后一式,也是最强一式——“云破天开”!
长剑之上,寒光暴涨,剑气如狂龙出海般朝着李其汹涌而去,这一剑汇聚了他毕生修为,势要将李其一举击溃!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惊呼:“是‘云破天开’!陆永元拼命了!”
“这一剑威力太强了,李其就算掌法再厉害,也未必能接得住!”
卫大先生眼角微弯,沉声道:“这一剑之下,看你还能怎么化解?”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李其脸上依旧平淡无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合拢,再猛地推出,掌心之内,浑厚的内力如江海般奔腾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轰!”
内力与剑气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擂台之上,气浪翻滚,尘土冲天而起,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擂台,心中都在猜测着比试的结果。
片刻之后,尘土渐渐散去,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李其依旧站在擂台中央,白衣飘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与他无关。
陆永元却已经站在了擂台边的地面上。
他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他想不通,自己苦练二十多年的根基,竟然在内力比拼上输给了一个看似十几岁的少年!
他茫然地看着擂台之上的李其,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敬佩。
李其这一掌,内力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将他震下擂台,又没有伤他分毫,这份功力和心境,已然远超同龄人。
擂台之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次再也没有议论声,因为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老八缓缓上台,高声宣布:“湛义会李其胜!”
湛义会的阵营此刻才爆发出澎湃的喝彩声。
除了衡山派和湛义会之外,其他门派无论是掌门还是弟子,脸色都不那么好看。
谁能想到,这场比试到最后,决赛的两个门派竟然是不请自来的湛义会以及八大剑派中实力不显的衡山派。
要说现下场上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庐山剑宗的卫大先生。
若论综合实力,庐山剑宗便有三名“剑士”,俨然有成为八大剑派之首的架势,但最得意的弟子兼掌门之子却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
哪怕跟八大剑派可以分庭抗礼的梦蝶庄和天刀门,也无缘《太阴宝鉴》。
同样是“三山”,雁荡剑宗掌门郭品潮和黄山剑宗掌门应照离倒是神色从容,一脸豁然之态。
至于崆峒、点苍、唐门、朱门、霹雳堂这些门派和世家,便是一脸酸溜溜,既有得不到的失落,又有眼红他人的妒忌。
而天刀门谢天地的目光始终流连在绮霞仙子身上,没有移开过,仿佛十本《太阴宝鉴》都不如一个绮霞仙子。
广场之上,尘土早已落定,喧嚣却未停歇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两端。
一边是白衣胜雪、连挫强敌的李其;
一边是绿衫如翠、未尝一败的钟离月。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张力,连风都似乎停驻不前,静候着这场巅峰对决的开启。
“终于要夺魁了!他们俩到底谁更胜一筹?”
“不好说!李其每次都有惊喜,而钟离月由始至终还没真正出过剑!”
“这次竟然是两匹黑马,不管谁赢,都是捡了个大便宜。”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大门派掌门也都正襟危坐,目光灼灼。
就在这万众瞩目、决赛一触即发之际,湛义会的阵营中,李无恨缓缓站起身来。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意,微微抬手示意,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无恨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朱老八身上,朗声道:“朱前辈,还有在场各位掌门同道!”
他声音洪亮,穿透人群,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最后比试之前,在下心中有个疑问,想当着大家伙的面问清楚。”
所有人心中疑惑,这个节骨眼上,到底还有什么要问的呢,莫非怕输?
“今日这比试,无论结果如何,都作数吧?莫要等我湛义会拔了头筹,到头来又有人跳出来说三道四,说我们不请自来,说我侄儿胜之不武之类的话。”
这话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听得出,李无恨这是在暗指此前卫大先生的刁难,也是在为决赛结果铺路,杜绝后续的口舌之争。
卫大先生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朱老八已抢先一步,朗声道:“李总舵主放心!本次比试由各大派共同见证,规则早已言明,胜败全凭实力,无论哪派胜出,都受武林同道认可,绝无出尔反尔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哪位掌门若是有异议,此刻便可提出,若是无人反对,便视作默认!”
广场上一片寂静,各大门派掌门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毕竟规则既定,且湛义会连胜三场,实力有目共睹,此刻跳出来反对,反倒落得个输不起的名声。
卫大先生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只是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李无恨见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转而看向衡山派的阵营,目光落在莫香菱身上,语气诚恳:“莫掌门,久仰衡山派风骨,贵派弟子钟离月姑娘更是天赋异禀,巾帼不让须眉。”
莫香菱心中一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拱手回应:“李总舵主过誉了,湛义会人才辈出,李其小友的实力,更是令人刮目相看。”
“哈哈哈!”李无恨大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莫掌门,实不相瞒,我湛义会此行,并非一心要独占《太阴宝鉴》。这宝物虽珍贵,但若因此伤了两派和气,反倒不美。不如这样……”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全场,字字清晰地说道:“下一场决赛,我们便不打了。你我两派握手言和,这《太阴宝鉴》,我们平分如何?”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炸响,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无恨,仿佛听错了一般。
“平分?第一次听说武林绝学还能平分?”
“李无恨这是疯了吗?李其势头正盛,明明有机会夺冠,为何要平分?”
“难道是怕了钟离月?觉得打不过,平分总比没有好!”
议论声再次汹涌而起,比之前更甚。
卫大先生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扬声道:“此前定的规矩可没有平分一说,若能平分,方才倒不如十六个门派一起平分得了。”
此前落败的崆峒、唐门、点苍派等弟子也纷纷附和,“要分大家一起分。”
衡山派的阵营中,弟子们也炸开了锅,纷纷看向莫香菱,眼中满是不解。
钟离月亦是秀眉紧蹙,绿衫下的双手微微握紧,眼中渴望而坚定,似乎相比于《太阴宝鉴》,与一个真正的对手的切磋更让她心驰神往。
她苦修多年,若是输在了战场上绝无半句怨言,但岂能容忍这样“不战而和”的提议?
莫香菱脸上也掠过一丝错愕,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身旁的钟离月身上,又抬眼看向李无恨。
李无恨看到群情汹涌,也看出莫香菱的顾虑,高声道:“我的提议只与莫掌门商量,这是几轮下来获胜者的权利,若是有哪派不服,尽可以派弟子上来再较量!”
他的话语间尽显铮铮傲骨,同时间亦在纵目四周看看各派掌门的反应。
李无恨之所有敢和各大门派叫板,因为他完全有这种底气和资本。
湛义会的设立初衷便是集合武林之力,对抗沿海入侵的倭人,保护百姓不被外敌欺辱。十年来浴血奋战,从未退缩。这份大义让所有的江湖人士都肃然起敬,不少高门大派也会对他礼待三分。
各派掌门沉吟之际,南风起身道:“确实方才规则中没有这一条,我们黄山剑宗也是落败一方,自然不该有异议。”
她的一番话可谓以身作则,其他门派掌门皆脸色悻悻,不复多言。
莫香菱沉吟片刻后,语气平和询问道:“李总舵主的提议,倒是新奇。只是《太阴宝鉴》乃武林至宝,其秘籍所载,一分为二便失了全貌,与废纸无异,如何平分?”
李无恨嘴角微扬,似是目的达到:“莫掌门无需顾虑,方才霍家主不是说《太阴宝鉴》分上下两册,盒子中的仅是上册,下册只有龙子墨才知道下落吗?”
“不错!”莫香菱斜瞥了一眼霍擎苍手中的锦盒。
“实不相瞒,我此番并非为了《太阴宝鉴》而来。湛义会抗倭之事遇到一些困难,此事线报说与龙子墨有关。若是我把龙子墨带回交差,既得抗倭之事的线索,又有了六扇门的赏银用作抗倭经费,说不定还能与六扇门合力抗倭。此乃一举三得之事。”李无恨道。
见广场中议论纷纷,李无恨又朗声道:“莫掌门,上册您衡山派直接取走便是,我湛义会自然也不会让你补什么银子。我所求的,不过是龙子墨此人。待我问出下册下落,即刻差人送到衡山,双手奉上。”
这话一出,广场彻底沸腾!
上册现成可得,下册后续必至,衡山派竟能不费一兵一卒坐拥完整宝鉴,这般好事简直闻所未闻。
卫大先生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其他门派弟子更是眼红得发烫,方才叫嚷着“一起分”的声音瞬间销声匿迹。
钟离月紧蹙的秀眉缓缓舒展,眼中的不甘渐渐被错愕取代,眼中也没有了方才的执着。
面对抗倭这种家国大义之事,秘籍之争和宗门的荣誉似乎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最后这一战,似乎真的没有必打的理由。
若是钟离月胜了,衡山自然可以卖个人情给湛义会,待得到下册之后将龙子墨交给对方。
但若是李其胜了,衡山派连上册都得不到。
而且现在决定权就在莫香菱手上!
莫香菱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在锦盒与李无恨之间流转,神色阴晴不定。
李无恨静静等候,神色坦荡。
全场千余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汇聚在莫香菱身上,连风吹过广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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