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混战天骄，孤刀绝响
星辰广场，虚空竞技场。
摘星老人的声音如同裁决之钟，回荡在每一个人心头：
“前十之争，规则变更。”
他苍老的手掌虚按，整个虚空战场骤然扩张十倍，化为一片直径百万丈，地貌复杂多变的混沌战场。
有悬浮的破碎星骸，有流淌的熔岩长河，有被冰封万年的太古战场，也有幽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缝。
“二十人登台，立于战场各处。”摘星目光扫过那二十位从数千天骄中杀出，此刻屏息凝神的年轻面孔，声音平静，“落地即定名次，留至最后者，为万界天骄榜首。”
“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规则。”
他顿了顿，语气中终于带上一丝苍凉的玩味：
“能站到最后的人，便是这一代最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十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轰——！”
混沌战场，刹那间化作沸腾的炼狱！
最先遭遇的，是战场东南侧的星骸碎带，五道身影在此处不期而遇，没有任何交流，最狂暴的攻击已经落下！
紫薇天界的一名半步法相境剑修，剑光如虹，直取身侧一名离火大世界涅槃巅峰拳修的要害！
那拳修怒吼，赤焰拳罡轰然对撞！
第三道身影，来自暗影阁的涅槃后期巅峰刺客，无声无息地从空间裂隙中探出幽暗的匕首，同时抹向两人后颈！
然而他的匕首尚未递出，一柄沉重如山的乌金长刀已从侧方斩至！
刀罡霸道无匹，逼得他不得不闪退！
“星无尘！你！”
“抱歉。”
星无尘单手持刀，浑身苍擎霸刀体的暗金色气血如狼烟升腾，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地，不能让。”
他的话音未落，那紫薇天界剑修和离火大世界拳修竟极有默契地同时调转攻势，朝他扑来！
“先清弱者！”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混战最残酷的潜规则，修为低，名气小、底牌浅的人，永远是优先被清除的对象。
而星无尘，涅槃境中期，出身未央星域且非道神族，在二十强中属于修为下游，理所当然地被视作最容易捏的软柿子。
但星无尘手中的断岳，可不是柿子。
“左右互搏·分光掠影！”
星无尘不退反进，左手霸刀拳印正面硬撼拳修烈焰拳罡，右手断岳刀划出诡谲弧线，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斩向剑修剑光最薄弱的力量节点！
“铛！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拳修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剑修的剑气被刀光斩出缺口，险些脱手！
“有两下子！”拳修舔了舔嘴角血迹，眼中反而燃起战意，“但你这点本事，撑不过三息！”
他话音未落，一道幽蓝寒芒，从他身后无声贯入，从前胸透出！
“你……”拳修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那根晶莹剔透的冰刺。
远处，白青衣收回纤纤玉指，连目光都未曾分给他一缕，已然转身迎向下一位对手。
拳修的身影化作流光，被淘汰出局。
星无尘来不及道谢，或者说白青衣根本不需要他的道谢，因为那紫薇天界剑修趁他分神刹那，已一剑刺向他心口！
“断岳·擎天！”
星无尘拼尽全力横刀格挡，剑尖在刀身上擦出刺目火花，巨力将他震得倒飞百丈，撞入一片熔岩地带。
这是混战开局仅仅七息。
而整个混沌战场，二十道身影已在各自为战的乱流中疯狂碰撞缠斗。
苍亦所在的区域，方圆万丈空无一人，他只是负手而立，混沌气息在周身缓缓流转，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他的目光越过整个战场，偶尔落在远处正与一名大梵净土武僧缠斗的孟渊身上，又淡漠移开。
姜皓与释迦并未相遇，姜皓立于一座星骸巅峰，紫薇星域仅展开十丈，却无人敢于踏入半步。
释迦则在战场另一端的古战场遗迹中，与一名玄霜大世界法相境女修对峙，佛光如海，不攻不退。
剑逍遥独自一人，背靠虚空裂隙，无拘剑横于膝上，他周身十丈内，剑气若有若无地游走。
两名试图“捡软柿子”的天骄刚刚靠近，便被那无形剑意割裂护体灵光，狼狈退走。
祝融璃已与苍九霄战成一团，朱雀离火与青紫雷罡疯狂对撞，将那片星骸地带化为雷霆与火焰交织的地狱。
苍玄天与叶灵昭遥遥对峙，却并未真正动手。
苍玄天笑容温和：“叶仙子，你我此时相争，徒为旁人作嫁，不如各退一步？”
叶灵昭浅浅颔首：“可以。”
真正的顶尖者，已经开始默契地保留实力。
而风暴的中心，是那些修为不足却又无法轻易捏碎的人。
星无尘是最惨烈的。
他已连续击退四波试探性的围攻，身上添了七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肋，几乎能看见骨骼。
但他依旧站立着，断岳刀染满他自己的血，刀光却愈发沉凝，愈发决绝。
第五波围攻来了。
这一次是三人联手，一名紫薇天界的星辰道涅槃巅峰，一名离火大世界的火修，以及那名之前被他逼退的暗影阁刺客。
三人竟极有默契地同时从三个方向发动绝杀！
星无尘知道，自己到此为止了。
他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丝遗憾，遗憾未能冲入前十，遗憾未能与那个人并肩站到最后。
但他手中的刀，不曾颤抖。
“断崖师父……你的弟子，没给您丢脸。”
他将残存的苍擎霸刀之力，断岳刀的劫力，以及对“斩断”的执念，尽数灌入这最后一刀！
“双意归流·断岳开天——！”
乌金刀罡冲天而起，竟将那星辰道修的星陨剑气，火修的焚天炎龙，刺客的幽影匕芒，一刀斩开！
三人惊骇！这一刀的威力，已远超涅涅槃境中期的极限！
但代价是，他的经脉同时崩裂七处，骨骼断了十二根，握刀的手已彻底失去知觉。
暗影阁刺客的匕首，从他背后无声刺入，穿透肺腑，从胸前透出。
星无尘低头，看着透体而过的染血匕尖，嘴角却咧开一个染血的，灿烂的笑容。
“值了。”
他的身影，化作流光，被送出战场。
第十七名。
未央星域席位上，洛青鲤紧捂嘴唇，泪水无声滑落。
孟渊握紧双拳，青筋暴起，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战场中那道被传送而出的，浴血含笑的身影。
他知道，星无尘不需要怜悯。
正如他自己，不需要退路。
混战，仍在继续。
当战场的喧嚣逐渐平息，当那些无法立足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化作流光消散，当熔岩凝固成焦黑的岩石，当星骸碎片在虚空中缓缓漂流。
战场上，只剩下十一道身影。
姜皓，苍亦，剑逍遥，释迦，祝融璃，苍玄天，白青衣，叶灵昭，苍寒，苍九霄。
以及......孟渊。
十一人，分据战场各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战斗的痕迹，但气息依旧如山如渊，他们彼此遥望，没有人率先出手。
谁都清楚，到了这一步，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群起而攻。
这是短暂的一触即碎的平衡。
沉默持续了十息。
二十息。
终于，祝融璃开口，语气不耐却带着隐晦的忌惮：“这样僵持下去没意义，你我之间，不打过一轮，谁甘心位居人下？”
苍寒声音冰冷：“你有更好的办法？”
苍玄天微微一笑：“不如，请那位榜首第一层的孟兄，先行表态？”
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孟渊身上。
紧接着，十道目光，同时聚焦。
那些目光复杂难言，孟渊的修为，在场十一人中最低，涅槃境初期。
但他的战绩：第一阶段积分榜首，穹天阙“天外之痕”，正面击溃厉斩渊，硬撼龙象而胜，更是一路过关斩将击败数位法相境天骄。
更重要的是，从始至终，没有人见过他的全力。
他像一口幽深的古井，投下的石子永远听不见回响。
沉默片刻，剑逍遥淡淡开口：“孟渊，如今你已稳在前十一，恐怕已经达到极限，为何不主动退去？”
他顿了顿，“你与我们不同，修为是硬伤，你能够在前两个阶段斩获第一足以说明你的天赋，无需再与我们以命相拼。”
释迦低诵佛号，无悲无喜，姜皓负手而立，眸光深邃，看不出情绪，白青衣冰眸平静，叶灵昭面露不忍。
苍亦始终未曾开口，但那双泛着混沌微光的眼眸，第一次落在孟渊身上。
十一道呼吸，在虚空中凝固。
孟渊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如刀锋：
“多谢诸位好意。”
他顿了顿：“但我孟渊，从不需要别人‘让’出来的席位。”
他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并非退缩，而是踏入了战场最中心。
“谁愿与我一战？”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输了，自当前十之外，若我赢了......”
他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道神族阵营方向。
“只取第十，剩下的排名，你们自行分定。”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祝融璃秀眉紧蹙，似有不忍：“孟渊，你疯了？这十一人里，你修为最低，你可知第十名与第十一名的差距？你......”
“我知道。”孟渊打断她，语气平淡，“但我与道神族之约，仅需前十，多出来的，于我无用。”
他抬眸，直视道神族阵营中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
“苍亦。”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唤出这个名字。
“你亲自称量我，如何？”
混沌战场，骤然死寂，所有人都在看苍亦。
道神族第一天骄，穹天阙五万零三百米混沌拳印的主人，混沌道劫体的继承者，自开战以来未尝一败，甚至无人能逼出他全部实力的苍亦。
他的面容冷峻，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那双泛着混沌微光的眼眸，此刻静静凝视着孟渊，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审视。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三息，然后，苍亦开口了。
“苍玄天说你很强。”
他的声音很低，却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雷鸣，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我不信。”
说着，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整个战场的空间法则骤然紊乱！
灰蒙蒙的混沌气息如同活物，自他周身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光线黯淡，连漂浮的星骸碎片都无声湮灭！
“但你能活着站在这里，”苍亦的目光锁死孟渊，“便有让我称量的资格。”
他再次踏前一步。
“一招。”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一招之内，若你能逼我动用三成以上实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苍玄天瞳孔骤缩的弧度。
“我便承认，你有资格，与我道神族谈条件。”
话音落下的刹那，苍亦的拳，已轰至孟渊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蓄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却蕴含着足以将星辰轰成齑粉的混沌破灭之力！
拳锋所过，空间如琉璃寸寸碎裂，漆黑的虚空裂隙如同蛛网蔓延！
这是穹天阙上那一道镇压群雄的五万米混沌拳印，浓缩于一拳的恐怖！
孟渊瞳孔骤缩，汗毛倒竖！
躲不开！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七十八块时空药骨齐鸣！九转青莲体催动到极致！不死帝脉金芒如烈日爆发！
“青莲开天·帝脉加持！”
他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拳锋与拳锋，在虚空中正面相撞！
“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两颗死星在此刻对撞！
混沌灰芒与青金流光疯狂侵蚀，对冲，湮灭！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万丈的空间法则彻底崩碎，露出幽深可怖的虚空乱流！
孟渊的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而出，整条右臂骨骼寸寸碎裂，皮肉翻卷，露出森然白骨，鲜血在虚空中拉出长长的血线！
他撞穿三块星骸碎片，砸入一座冰封万年的太古冰山，将整座冰山撞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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