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缺德冒烟的事
奉天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朱厚熜跪在大殿中央，瑟瑟发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顺着鼻尖一滴滴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严嵩的恶行被一一揭露，就像是剥洋葱一样，每一层都辣得人眼睛生疼，也让朱厚熜的心凉了半截。
“孙臣……孙臣知错了，老祖宗……老祖宗开恩啊！”
朱厚熜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泛白。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严嵩那个奸贼蒙蔽了朕！”
“朕是一心为了大明，只是一时糊涂，被奸臣迷了眼！”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求生的渴望，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根稻草的疯狂。
“朕自嘉靖初年继位，肃清积弊，也曾让大明有过中兴之象啊！”
“朕是有能力的，朕不想做亡国之君，求太祖爷再给朕一次机会！”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朱厚熜的心口上。
老朱那张布满威严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犹豫。
他毕竟是开国皇帝，看人的眼光毒辣。
这朱厚熜虽然混账，但脑子确实好使，嘉靖初年干的那几件事，比如大礼议虽然闹得凶，但也确实收回了皇权，清理了不少正德年间的烂摊子。
如果这小子后期不摆烂，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修仙问道，说不定还真能混个“中兴之主”的名头。
“爹！您别听这小子鬼扯！”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吓得朱厚熜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朱棣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此时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丹陛边缘，居高临下地指着朱厚熜，那眼神恨不得直接生吞活剥了他。
“给他机会？给他机会让他继续祸害天下吗？”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严嵩、仇鸾这些祸国殃民的玩意儿，若不是这小子纵容，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放肆！”
“若是饶了他，那些被冤死的忠臣良将，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朱棣转过头，看向朱元璋，眼中满是决绝，仿佛一头护食的猛虎。
“爹，您看看他！”
“24年不上早朝啊！”
“24年！”
“就算是村口的懒汉，也没这么歇着的！”
朱棣越说越气，在大殿上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沉迷修道，炼丹求长生，把祖宗家法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种不肖子孙，留着过年吗？”
“朕看直接废了他，省得给列祖列宗丢人现眼！”
朱棣之所以如此暴怒，甚至比朱元璋还要激动，表面上是为了大明江山，实则心里藏着一根拔不掉的刺。
这根刺，就是庙号。
他朱棣这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名正言顺，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得位不正。
好不容易混了个“太宗”的庙号，虽然只有2个字，但也算是对他文治武功的肯定，意味着他是大明的第2位正统皇帝。
可这朱厚熜倒好，为了把自己那个没当过皇帝的亲爹塞进太庙，竟然要把他朱棣的庙号从“太宗”改成“成祖”。
这里面的弯弯绕哪怕是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这是把他朱棣也要当成“开创者”来供奉，从而把他踢出“继世之君”的序列，好给他那个生父腾位置！
这简直就是在他朱棣的心窝子上捅刀子，否定他作为太祖正统继承人的合法性！
朱元璋原本还在犹豫，此刻见老四发这么大火，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气定神闲、仿佛在看戏的苏闲，问道。
“国师，你给咱仔细说说这事。”
苏闲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朱厚熜眼里，简直比阎王爷的狞笑还要恐怖。
他慢条斯理地看着手中那本小册子，像是一个教书先生准备考校学生一般，轻轻翻动着书页。
“《明史》记载，嘉靖17年，为了让其生父兴献王入主太庙，朱厚熜提议将太宗庙号改为成祖。”
“美其名曰‘再造社稷’，实则是为了私心，置祖宗礼法于不顾。”
苏闲合上小册子，目光淡淡地扫过朱厚熜惨白的脸庞。
“不仅如此，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不惜打压反对的大臣，甚至通过这一手段，彻底清洗了朝堂上的反对声音，将皇权私有化到了极致。”
朱棣听到这里，双眼圆睁，眼角甚至瞪裂开来，血丝密布。
“好！好你个朱厚熜！你那是孝顺吗？”
“你那是拿你祖宗的灵位当垫脚石！”
朱棣怒极反笑，笑声苍凉而悲愤。
“朕这一辈子，南征北战，五征漠北，修大典，下西洋，累得跟狗一样，就为了给大明挣个万世基业！”
“结果到头来，连个庙号都保不住，还要被你这混账拿来做交易！”
百官们听到这里，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伙儿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成祖爷对嘉靖皇帝敌意这么大。
这哪里是后代，这简直就是仇人啊！
朱元璋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觉得朱厚熜有点小聪明，是个可造之材，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聪明，这分明是阴毒！
连祖宗的庙号都敢动，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既如此，国师，那便不用留情面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如同判官落笔。
“让他彻底死心！”
“咱倒要看看，这混账东西到底还干了多少缺德冒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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