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4：你不是曾祖母
“冒充？”洛晴川挑眉，“你觉得我哪点像骗子？”
“哪点都像！”祁澍声音提高了些，“我曾祖母要是还活着，今年都八十多了！你才多大？十七？十八？骗人也得编个像样的说法！”
洛晴川不但没生气，反而在床边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说说，我骗你们祁家图什么？钱财？权势？还是你们家那支传说中的军队？”
祁澍被问住了。
是啊，如果真是骗子，图什么呢？祁家虽然显赫，但比祁家更有钱有势的也不是没有。至于那支军队，连她这个嫡亲孙女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她嘴上不肯服软：“我怎么知道你图什么？也许是看我祖父年纪大了好骗，也许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可告人的目的？”洛晴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儿说不出的意味，“比如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守着一个为情自杀的傻丫头？”
祁澍的脸“唰”地白了。
“你！”
“我怎么知道？”洛晴川接过话头，“因为我看得出来。手腕上那道口子，割得可真够深的，看来是铁了心不想活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讽刺，“为了一个早就变心的男人，为了几句难听话，就寻死觅活。祁家的女儿，就这点出息？”
“你闭嘴！”祁澍猛地坐起来，伤口被扯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心里的怒火更炽烈，“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凭什么？”洛晴川看着她，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就凭我活过的岁数，比你祖父都长。就凭我见过的事，比你听过的都多。一个男人而已，一段婚约而已，值得你把命搭上？”
这话戳到了祁澍最痛的地方。
她眼圈红了，声音发颤：“你说得轻巧，你被人那么羞辱过吗？你被整个京城当笑话看过吗？你被最亲的人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过吗？！”
“没有。”洛晴川答得干脆，“但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祁澍：“四十八年前，我误入空间乱流，从国公府后院直接掉到了修仙界的妖兽巢穴。那时我才十九岁，连只鸡都没杀过，却要在三天内学会怎么从一群嗜血的妖兽嘴里活下来。”
祁澍愣住了。
“后来回到现在这个世界，我附身到一个同名同姓的十七岁少女身上，那姑娘是个废柴，在家族里受尽欺凌。我接手了她的身体，也接手了她的烂摊子。”
洛晴川转过身，看着祁澍，“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不是哭，不是闹，更不是寻死。是一步一步，把那些瞧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是把那些想害我的人全都收拾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偶尔噼啪作响。
祁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觉得，”洛晴川走回床边，俯身看着祁澍，“我有没有资格说你软弱？”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祁澍脸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你不是我曾祖母。”她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嘶哑，“我曾祖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
“那她会怎么说话？”洛晴川直起身，抱着手臂，“像你祖父那样，哄着你，惯着你，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再割一次手腕？”
“你——”
“我什么？”洛晴川打断她，“我说错了？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在想，活着没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祁澍被说中心事，脸色更难看了。
“行啊，那你再死一次试试。”洛晴川的语气忽然冷下来，“这次我保证不救你。等你死了，我看看你祖父会不会哭瞎眼，看看祁家会不会真的如你所愿清净了。”
祁澍浑身发抖。她抓起枕头就往洛晴川身上砸：“你滚！滚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枕头被洛晴川轻松接住，随手扔到一边。
“这就受不了了？”她挑眉，“实话都听不得，难怪被人骗得团团转。”
祁澍彻底崩溃了，抓起床头小几上的茶杯就砸过去。杯子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我叫人来抓你！你这个骗子！妖女！”她嘶声喊道，“等我祖父来了，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用不着叫，我就在这儿。”
房门被推开，祁峥急匆匆走进来。
他显然一直在门外，此刻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澍儿，不得无礼！她真是你曾祖母！”
祁澍看见祖父，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祖父！她欺负我！她说我软弱，说我不该活着，她还威胁我！”
“母亲？”祁峥看向洛晴川，眼神里带着恳求。
洛晴川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你这孙女，骂不得，说不得，一点刺激就寻死，不是软弱是什么？”
“可她还小，又刚经历了那些事。”祁峥试图打圆场。
洛晴川笑了，“祁峥，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才惯出这么个经不起事的性子。”
祁澍气得浑身发抖：“祖父！您听听她说的话！她怎么可能是曾祖母？曾祖母怎么会这样对曾孙女？！”
祁峥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按住祁澍的肩膀：“澍儿，你听祖父说。她真的是你曾祖母洛晴川，我的母亲。四十八年前她失踪，不是死了，是去了修仙界。”
“我不信！”祁澍摇头，“世上哪有这种事？修仙？那都是话本里编的！”
“那你看看这个。”
洛晴川忽然开口。她右手一抬，一道白光从掌心飞出，在屋里绕了一圈，稳稳停在半空。
那是一柄长剑，浑身发出淡淡的光晕，悬在空中微微颤动。
祁澍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御剑飞行，修仙界的基础法术。”洛晴川手指一动，那剑便缓缓飞到窗边，又飞回她身边，“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祁澍结结巴巴地问。
“试飞啊。”洛晴川笑道，“你不是不信吗？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总该信了吧？”
祁峥也有些惊讶：“母亲，澍儿身上还有伤。”
“有我在，死不了的。”洛晴川说着，朝祁澍伸出手，“敢不敢？”
祁澍看着那柄悬空的剑，又看看洛晴川，心里乱成一团。
她当然不敢，可她更不想被看扁。尤其是被这个骗子看扁。
“去哪？”她听见自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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