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奉陪到底
“洛老爷这是威胁我？”洛晴川语气平静。
“是又如何？”洛云深见她不说话，以为拿捏住了她的软肋，语气又硬了几分。
“你如果还认自己是洛家女儿，就该知道孝字怎么写。不敬父亲，不祭生母，传出去你在书院还怎么做人？”
洛晴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洛云深心头一跳。
“您说得对，”洛晴川点点头，“母亲忌日，我自然该回去祭拜。不过……”
她顿了顿，直视洛云深的眼睛：“您让我回去，真的只是为了让我祭拜母亲？还是说，您那位宝贝女儿洛扶摇，又跟您哭诉了什么，您想替她出气，才特意来找我麻烦？”
洛云深脸色一变。
洛晴川猜对了。
前几日洛扶摇从书院回家，哭得梨花带雨，说洛晴川在书院处处压她一头，这次月考又抢了她的风头。
廖氏在一旁添油加醋，说洛晴川这是翅膀硬了，不把洛家放在眼里。洛云深被母女俩说得心烦，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既能让洛晴川服软，又能替洛扶摇出口气。
“你胡说什么！”洛云深强装镇定，“扶摇是你妹妹，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怎么不会？”洛晴川截断他的话，“洛扶摇什么性子，您当真不清楚？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她理了理书箱的带子，语气轻松：“既然您让我回去祭拜母亲，我回去就是了。下月初七是吧？我初六下学后过去。”
洛云深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道：“你答应了？”
“不然呢？”洛晴川挑眉，“真让您把我母亲的坟迁出去？这种事您做得出来，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说得讽刺，洛云深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洛晴川话锋一转，“有件事得先说清楚。我回去只是祭拜母亲，祭拜完就走，不在洛家过夜。还有，别指望我会对廖氏和洛扶摇低声下气，她们不配。”
“你！”洛云深气得又想发作，但想到目的已经达到，便忍了下来，“随你。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洛家老宅正在修缮，如今我们暂住在城西租的院子里。你到时候直接去那边。”
洛晴川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洛云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扶摇那日也会从书院回去。你们姐妹俩好久没见了，正好一同走，也能做个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洛晴川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想让她和洛扶摇同行，好让洛扶摇有机会在她面前摆架子，或者找茬。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行啊。初六下学后，我在书院门口等她。”
洛云深见她答应得爽快，反倒有些不安。
但转念一想，洛晴川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便定了定神，又摆出父亲的架子：“那为父就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走了。背影有些仓促，像是落荒而逃。
洛晴川站在书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脸上露出几分冷意。
……
洛晴川回到卫国公府，自己的房间内，吴馨瑶估计等了她好久，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把小丫头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窗外的月色很好，洒了一地清辉。
她坐在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洛云深今日说的那些话，她其实并不意外。
原主记忆里，这位父亲向来是利益至上的性子。从前原主懦弱好拿捏，他便由着廖氏磋磨；如今她显露锋芒，他就想来摘桃子了。
洛晴川冷笑一声。洛云深大概以为，拿亡妻的安宁就能拿捏住她。
这招对原主或许有用，对她却未必。不过，既然要完成原主“让父亲后悔”的遗愿，这次回去倒是个机会。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洛晴川起身开门，月光下站着的是祁旻。
这位三少爷穿着深蓝学子服，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严肃。
“祁旻？”洛晴川有些意外。
“方便说几句话吗？”祁旻声音压得很低。
洛晴川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映出祁旻紧皱的眉头。
“我刚才在书院门口看见您父亲了。”祁旻开门见山，“他说了什么？”
洛晴川简单说了迁坟的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祁旻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
“您父亲早不来晚不来，偏在你月考第一后找来。”祁旻分析道，“如果真惦记亡妻忌日，提前十天半月就该说。如今离初七不过六七日，他急吼吼地来，还拿迁坟来威胁。这不像是祭拜，倒像是挖了个坑等你跳。”
洛晴川挑眉看他，有些意外。祁旻平时粗枝大叶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细。
“我知道。”她点点头，“他大概是替洛扶摇出气来的。”
“那你还答应回去？”祁旻不解。
“母亲忌日，我本就该回去。”洛晴川淡淡道，“况且，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他既想设局，我奉陪就是。”
“曾祖母，您需要孙儿帮忙吗？”祁旻问，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唐突。
洛晴川却笑了笑：“不必了。洛家那点事，我还应付得来。”
她说得自信，祁旻也不好再劝，道：“那您小心些。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孙儿。”
这话说得别扭，他说完就有些后悔。好在洛晴川没多问，只点点头：“好。”
……
第二日，书院里一切如常。
早课上，夫子讲了《礼记》中的几段，洛晴川继续神游天外。下课时，几个同窗围过来问她问题，她都一一解答了。
一切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直到午休时，洛晴川去藏书楼，路过回廊时，隐约听见假山后有人在说话。
“你们昨日看见没？洛晴川她父亲来找她，两人在门口吵起来了。”
是赵家小姐的声音。洛晴川记得她，立志班最爱传闲话的一个。
“吵什么了？”另一个声音问。
“好像是她父亲让她回家，她不肯，还顶嘴呢！”赵小姐说得绘声绘色，“说什么孝道不是愚孝，哎呀，那话说的，简直大逆不道！我要是她父亲，非得气死不可。”
“真的假的？洛晴川平时看着挺通情达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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