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入门了
三日后，书院月考总评放榜。
洛晴川的名字，高悬榜首。
除了女红，每一门功课，全部位列第一。
这是白鹭书院立蒙班开班以来，第一个取得全科头名的人。
授奖仪式在书院正堂举行。山长亲自将三样奖品交到洛晴川手中：
一方端州紫云砚，是书院藏了三十年的珍品。
一套“松烟古墨”与“澄心堂纸”，乃文房至宝；
一把柘木长弓，是军中匠人特制，可以百步穿杨。
“洛晴川同学勤勉好学，才思敏捷，文武兼修，为同窗表率。”邓山长的话回荡在堂中，“望你戒骄戒躁，更进一步。”
洛晴川躬身接过。但当她转身面向堂下众人时，目光扫过站在角落脸色苍白的洛扶摇，心中终于泛起一丝畅快。
真爽啊！
……
洛扶摇几乎是冲回洛府的。
她连前厅都没去，径直跑进母亲廖氏住的东院，一进门就把自己关进内室，趴在被子上呜呜哭起来。
廖氏正对着账本，听见动静忙放下算盘，掀帘进去。
只见女儿发髻散乱，珠钗歪斜，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得一道道的，哪里还有平日端庄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廖氏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抚女儿的背，“书院里谁给你气受了？”
“还能有谁！”洛扶摇抬起红肿的眼，声音里满是怨毒，“洛晴川！又是她！”
她抽抽噎噎把书院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祁旻当众宣称自己不如洛晴川时，气得浑身发抖，说到几位夫子集体为洛晴川作证时，几乎咬碎银牙。
最后说到洛晴川拿了第一，获得三样奖品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娘，你不知道当时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个跳梁小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过人！”
廖氏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早知道洛晴川这丫头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怯懦畏缩。但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小姑娘突然开了窍，再怎么也翻不出天去。可如今看来，竟是小瞧她了。
“跨域调水？”廖氏喃喃重复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被子上划着，“这法子，真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谁知道她从哪里偷来的！”洛扶摇恨声道，“一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祁三少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服她？一定是被她用什么法子蛊惑了！”
廖氏没接这话。她比女儿想得深。
祁旻是卫国公府的嫡孙，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识过？
要么是真被洛晴川拿住了把柄，要么，就是洛晴川确实有真才实学。
而几位夫子集体作证，更说明问题。
白鹭书院的夫子都是清流，最重名声，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学生说谎。他们既然敢当众肯定洛晴川，那她的才学就假不了。
廖氏心里发冷。
如果洛晴川只是小聪明，她有办法慢慢拿捏。
可如果真有经世之才，日后必成大器。到那时，自己这个继母，扶摇这个继妹，还能有好日子过？
不行。
廖氏眼神渐渐变得冷硬。
绝不能让这丫头再往上爬。她已经抢了扶摇的风头，如果再得到了老爷青眼，日后这洛家，还有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吗？
“娘，您说句话呀！”洛扶摇见母亲沉默，急得拽她袖子，“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嚣张？”
廖氏回过神来，伸手替女儿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声音轻而冷：“急什么。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可她现在有夫子护着，有祁三少爷捧着，连山长都看重她……”
“那又如何？”廖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越是出风头，盯着她的人就越多。这世上，最容不下的就是天才。”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扶摇，你记住。有些人，既然压不住，那就只能毁掉。”
洛扶摇怔了怔，对上母亲幽深的眸子，忽然打了个寒颤。但她随即想起今日在书院受的羞辱，那股寒意立刻被恨意取代。
“娘，您有办法？”
“办法总是人想的。”廖氏没有明说，淡淡道，“你先好好把眼泪擦了，重新梳妆。记住，无论心里多恨，面上不能露。该行礼行礼，该问好问好，做足姐妹和睦的样子。”
“我还要对她笑脸相迎？”洛扶摇不情愿。
“不仅要笑脸相迎，还要比从前更亲热。”廖氏捏了捏女儿的手，“让她放松警惕，让别人觉得是你大度。等到她从高处摔下来时，才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洛扶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却燃着不甘的火。
与此同时，卫国公府，祁旻的院子里正一片狼藉。
三日前，祁旻像是突然开了窍，练功比从前刻苦十倍。
今日下午从书院回来，他连晚饭都没正经吃，把自己关在练功房，说要“冥想”。
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小厮在外头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打扰。直到月上中天，练功房里突然传来一声长啸，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紧接着，房门“砰”地被推开。
祁旻大步走出来，整个人像是洗过一遍，神清气爽，眼中有光。
他随手抓起石桌上一个茶杯，心念微动，那茶杯凭空浮起，缓缓落回桌面。
小厮看呆了。
“看什么看！”祁旻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小厮的肩膀，“少爷我成了！练气期，懂不懂？从今往后，我也是修仙的人了！”
他兴奋得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符纸。
淡黄色的符纸上，朱砂画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流动。这是今日散学后，太奶私下给他的，说是贺礼。
“你入了门，这空间符便送给你。”洛晴川当时说得很随意，“里头大约三尺见方，够你装一些随身物件。日后好好修炼，等你能御气了，我再教你飞剑符。”
祁旻捧着那张符，像捧着稀世珍宝。
空间符啊！只在话本里听过的东西！太奶随手就送了！
他按洛晴川教的方法，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符上。
血珠瞬间被吸收，符纸微微发烫，随即恢复如常。
祁旻闭眼凝神，果然“看”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不算大，但放一些杂物还是绰绰有余。
然后他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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