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不该骗我
祁晏听得心头一沉。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大夫：“孩子到底什么情况？”
为首的老大夫捋着胡子，眉头紧锁：“回世子，小公子脉象古怪。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三魂七魄都不稳了。可单单是惊吓，不至于这么严重。老朽行医五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症状。”
另一个大夫接着道：“而且小公子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溺水迹象。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似的。”
这话说得屋里人都打了个寒颤。祁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荷花池查过了吗？”
杨府的管家忙道：“查了，天没亮就让人把池水放干了。结果池底全是骨头！”
“骨头？”
“是，都是些猫狗还有鸟雀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管家脸上也露出惧色，“另外，池底有个洞。”
祁晏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洞？”
“约莫水桶那么粗，深不见底，只能容一个人下去，下去了就转不了身。”管家声音发虚，“我们派了个人系着绳子下去探，下了不到三丈，就尖叫着被拉上来，说什么都不肯再下去了。问看见了什么，只一个劲摇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屋里一时死寂。
只有杨董雪压抑的哭声，和温哲浔微弱的呼吸声。
祁晏走到床边，看着那张灰白的小脸。温哲浔平日里虽然骄纵，可到底是个孩子。现在躺在这里，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
他伸手探了探温哲浔的额头，冰凉冰凉的。
“晏哥……”杨董雪又扑过来，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衣摆，“你救救浔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祁晏扶她起来，心里乱极了。怪物？池底的洞？被啃光的动物骨头？这些事听起来像是志怪小说里的情节，可现在活生生摆在眼前。
“我去看看那个池子。”他沉声道。
“爷，使不得！”秀成急忙拦住，“那地方邪门，您不能去冒险。”
祁晏摆摆手：“光天化日的，怕什么。再说，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他执意要去，杨府的人只好带路。
花池在后院，原本是一个雅致的地方，现在池水放干了，露出黑乎乎的池底。
几个家丁举着火把站在边上，个个脸色发白。
祁晏走近了，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池底果然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骨头，在火把光下白森森的。而在池子中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磨出来的。
秀成捡了块石头扔进去，等了很久才听见隐约的回响。
深不见底。
祁晏盯着那个洞，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这洞绝不是人造的，可如果是野兽挖的，又怎么可能这么规整？而且什么野兽会只吃动物，不伤人，直到昨夜？
“派人守着这里，谁都不许靠近。”祁晏沉声吩咐，“再去请几个有本事的大夫来，不管花多少钱，务必把孩子救醒。”
他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晨光熹微里，那洞口像是张开的嘴，静悄悄地等着什么。
回房间的路上，祁晏脚步沉重。
杨董雪还在哭，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拨了拨浮叶，却没喝，又放下了。
“那颗珠子，”祁晏忽然开口，“猪头形状的珠子，你后来可找到了？”
杨董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珠子……”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不是早跟祁晏哥哥说过了么，浔儿那孩子糊涂，不知丢哪儿去了。我也让人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实在是找不到。”
“你确定是丢了？”祁晏打断她的话，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杨董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强笑道：“祁晏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昧下一颗珠子不成？你如果心疼，我赔你就是。十颗都赔得起。”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祁晏心头那点疑虑彻底成了型。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眼神慢慢冷了下来：“董雪，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杨董雪愣了愣：“自、自小就认识，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祁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二十年交情，我自问待你不薄。浔儿我也当半个儿子疼。一颗珠子，不值什么钱，丢了也就丢了。”
杨董雪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我就知道祁晏哥哥不会计较这些。”
“可你不该骗我。”祁晏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她浑身发冷。
花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董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祁晏那双眼睛，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眼睛，曾经盛满温柔，此刻却只剩下失望。
“浔儿受伤，你心疼，我理解。”祁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拿这个当借口，想让我心软，不再追问珠子的事，我也看出来了。”
“我没有……”杨董雪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虚得很。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祁晏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一颗小小的珠子，值得你这样骗我？”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是因为那是要给祁煜的，对吗？”
杨董雪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不想让我对煜儿好，不想让我把任何好东西留给他。”祁晏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杨董雪心上，“浔儿喜欢那珠子，你便纵着他拿走。我要讨回来，你便说丢了。其实珠子根本没丢，就在他那儿，对不对？”
“不是的……祁晏哥哥你听我说……”杨董雪慌了，她站起身，想走到祁晏身边，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说什么？说你不是故意的？说你只是一时糊涂？”祁晏笑了，那笑里却满是苦涩，“董雪，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杨董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浔儿受伤，你拿来当挡箭牌，口口声声说心疼孩子。可你有没有想过，祁煜也是我的孩子？我送他一颗珠子，你都要想方设法拦着。你这心，是不是偏得太厉害了？”
杨董雪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祁晏哥哥，你真误会我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9795/1111099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