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新昌郡主
祁晏垂首：“孙儿已命人将账本和金牌一并封存，蜀州府衙现在乱成一团。刺史赵明德已经称病不出，底下几个涉案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
“赵明德……”祁峥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三年前就该动他，留到现在，倒是养虎为患。”
“这件事，你办得漂亮。”祁峥转过身，目光落在祁晏身上，“既除掉了方洪森这个毒瘤，又顺藤摸瓜牵出整个蜀州贪腐网。最重要的是，那面御赐金牌。陛下最恨臣子不敬。金牌一事上报，蜀州官场必要大换血。我们卫国公府不出面，却能借陛下之手，完成清理。”
祁晏躬身：“都是祖父谋划周详，孙儿只是依计行事。”
祁峥摆摆手，重新坐回太师椅。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良久，祁峥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吗？”他问。
祁晏略一思索，答道：“孙儿这就以卫国公府名义，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禀报蜀州司马方洪森暴毙，并在其府中发现御赐金牌及贪腐账本一事。奏折中只陈述事实，不做任何评判，更不会提及其他官员。”
“还有呢？”
“同时，孙儿会忧心过度，称祖父听闻这一消息后震怒昏厥，已卧病在床。”
“卫国公府上下慌乱，闭门谢客，以示对陛下御赐之物被亵渎的惶恐。”
祁峥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你比你父亲强。”
这话说得平淡，祁晏却心头一震。
能得到祖父这样的评价，其中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孙儿不敢当。”祁晏低下头。
祁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按计划行事。记住，戏要做足。”
“是。”
一个时辰后，卫国公府突然乱了起来。
下人们脚步匆匆，面色惊慌。
管家急匆匆出门，直奔太医院。不到半个时辰，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
老卫国公祁峥突发急病，昏厥不醒。
祁晏亲自守在祖父房门外，面色凝重。
来探病的客人一律被拒，说国公爷需要静养。
而就在这混乱中，一骑快马从卫国公府侧门飞驰而出，马上骑士背插三面红色小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志。
马蹄踏过，扬起一路烟尘，直奔皇宫方向。
皇宫，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内侍禀报卫国公府八百里加急，眉头一皱：“传。”
骑士被带进来，跪地呈上奏折。
皇帝展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奏折内容简洁明了：蜀州司马方洪森暴毙，在府中发现三年前御赐给益州巡抚的金牌，另有贪腐账本若干。老卫国公闻讯震怒，当场昏厥，现已卧床不起。
“好，好一个蜀州司马！”皇帝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眼中寒光闪烁，“朕赐的金牌，他也敢私藏！查，给朕彻查！”
当夜，三队禁军缇骑出京，直奔蜀州。
卫国公府内。
祁峥靠坐在床头，听着祁晏汇报外面的动静。
“禁军已经出京，带队的是陛下亲信李统领。”祁晏低声道，“赵明德这次逃不掉了。”
祁峥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朝中有什么反应？”
“几位与蜀州有牵连的大臣都在四处活动，但陛下这次铁了心要查，谁求情都没用。”祁晏顿了顿，“倒是有人想来探病，都被孙儿挡回去了。”
“挡得好。”祁峥闭上眼睛，“这次之后，蜀州就能清净几年了。”
窗外，月色如水。
祁晏退下后，祁峥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微弱的灵气在指尖流转。
这是洛晴川教他的基础功法，虽然进展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母亲说得对，修行之路，急不得。”他低声自语，“但朝堂之事，却不能不急。”
他想起洛晴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修仙修的是长生，但在这之前，得先修心。心不正，道不成。”
祁峥缓缓握紧拳头，灵气散去。
蜀州的事，他问心无愧。那些贪官污吏，该死。至于手段……他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翌日。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洛晴川推开院门，深吸了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
昨夜修炼到三更，今早却依然神清气爽。
这便是修仙带来的好处，哪怕只是筑基期，精力也远非常人能比。
她沿着小路走着，打算去府里的藏书阁找些典籍。
这段时间教导祁旻修炼，她自己也需查阅这个世界的文献，看看有没有关于灵物资源的记载。
刚转过一道月亮门，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女子，裹着厚厚的月白披风，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团云絮里。
即使披风宽大，依然能看出身形单薄得厉害。
她脸色苍白，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由两个婢女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脚步虚浮，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
洛晴川脚步微顿。
这人她认得。
新昌郡主，祁晏的妻子，祁煜的生母。
洛晴川的目光在新昌郡主脸上停了片刻。
那苍白不是脂粉能敷出来的，眼底的青黑也不是妆容能掩盖的。
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扶在婢女臂上的手指节分明，几乎没什么肉。
这哪里是像祁晏当初说的装病？分明是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郡主，您慢些。”左边的婢女轻声说着，声音里满是担忧，“要不咱们回去吧，今日风大，您刚喝了药，应该在屋里歇着的。”
新昌郡主摇摇头，声音细弱却十分坚持:“礼数总要尽到。人家帮了煜儿，我这个做母亲的，怎能连面都不露。”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洛晴川的目光，微微一愣。
搀扶她的婢女翠英顺着视线看去，认出了洛晴川，忙低声提醒:“郡主，那位就是洛姑娘。上回小少爷的事，就是她查清的。”
新昌郡主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轻轻挣开婢女的搀扶，站直了些，对着洛晴川的方向微微颔首。
洛晴川走上前，屈膝行了个平辈礼:“见过郡主。”
“洛姑娘不必多礼。”新昌郡主的声音像风中的柳絮，轻飘飘的，“是我谢你才是。”
她说着，轻轻咳嗽了两声。翠英连忙给她拍背顺气，另一个婢女则从提着的篮子里取出个手炉，塞进郡主手中。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9795/1111101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