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妄下定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郑梓琦哭了出来。
他一个劲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祁旻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郑梓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一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郑梓琦被他提起来，双脚离地，吓得哇哇大叫：“祁旻你放手！书院不许打架斗殴！邓山长知道了饶不了你！”
“你还敢提山长？”祁旻怒极反笑，“等山长知道你干的好事，你看饶不了的是谁！”
他说着，一拳砸在郑梓琦脸上。
这一拳结结实实，郑梓琦鼻血顿时喷了出来，惨叫着往后倒去。
祁旻却还不解气，上前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这一脚，是为那些被你出卖给拍花子的人踹的！”
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为晴川姑娘踹的！她一个女子，你都下得去手！”
郑梓琦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只能抱着头哀嚎。祁旻却像是要把所有愤怒都发泄出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够了。”
洛晴川的声音响起。
祁旻的拳头停在半空，喘着粗气，眼睛还是红的。
洛晴川走到郑梓琦身边，蹲下身。郑梓琦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她，生怕她也动手。
可洛晴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郑梓琦连声求饶：“我错了，女侠饶命！”
“饶命？”祁旻眼中冒火，“你出卖我们行踪给拍花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们？”
又是一拳，郑梓琦哀叫着倒在地上。
几个看戏的同窗守在门口不敢进，有人偷偷去找夫子了。
“住手！”
突然，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
向夫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闻声赶来的学生。
他平时最讲规矩，此刻脸色铁青。
“祁旻！你竟敢在书院里殴打同窗，成何体统！”向夫子一把拉开祁旻，挡在郑梓琦身前。
祁旻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人：“夫子，这人——”
“不必多说！”向夫子打断他，环视一圈，“谁先动的手？”
几个学生互相看看，有人小声道：“是祁旻先动手的。”
向夫子目光一转，落到窗边的洛晴川身上。
“洛晴川！”向夫子厉声道，“是不是你又惹事？自打你进了书院，就没消停过！今天还纵容祁旻打人？”
洛晴川抬眼，淡淡道：“夫子不问清楚就定罪，太草率了吧。”
“草率？”向夫子胡子直抖，“这一地狼藉，郑梓琦满脸伤，祁旻气成这样，还要问什么？肯定是你挑唆的！”
祁旻急了：“夫子，是郑梓琦先——”
“你闭嘴！”向夫子指着祁旻，“你是我立蒙班的学生，不懂礼义廉耻吗？在书院公然打人，等山长回来，必须严惩！”
他又转向洛晴川，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至于你，洛晴川，从入学就不安分，今天这事必定就是你挑起来的。我这就去禀报山长，把你赶出书院！”
赶出书院可是重罚，白鹭书院建院以来，被赶走的屈指可数。
洛晴川却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向夫子好威风啊。不问前因后果，不看是非对错，光凭眼睛看见的就下定论。这么办事，也配当老师？”
“你！”向夫子脸涨得通红，“你敢顶撞师长！”
“学生不敢。”洛晴川冷冷淡淡道，“只是提醒夫子，审案子还要听两边说话，断事情得查清楚来龙去脉。夫子这么偏听偏信，要是在公堂上，不知要造多少冤假错案。”
几个平日就对向夫子严苛感到不满的学生暗暗点头。
向夫子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人群自动分开，邓山长走了进来。
“山长！”向夫子立刻上前，指着洛晴川和祁旻，“这两个学生公然殴打同窗，洛晴川还顶撞师长，目无尊长。我建议立刻把洛晴川赶出书院，祁旻记大过！”
邓山长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满脸是伤的郑梓琦和怒气未消的祁旻，最后目光落在洛晴川身上。
“洛姑娘，”邓山长语气温和，“能否告诉老夫，到底怎么回事？”
向夫子急道：“山长，事实明摆着。”
“向夫子，”邓山长抬手止住他，“先听学生说。”
洛晴川向邓山长行了一礼，不慌不忙道：“回山长，今天祁旻确实打了郑梓琦，学生也觉得他该打。”
又是一阵骚动。谁都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认了。
邓山长微微挑眉：“哦？为什么该打？”
“因为郑梓琦勾结拍花子，出卖我和祁旻下山的行踪，想把我俩害死。”洛晴川一字一句道，“我和祁旻下山办事，半路上被拍花子团伙围堵，差点被抓。查过了，是郑梓琦把我们的行程和路线全告诉了歹人，还收了钱。”
郑梓琦猛地抬头：“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洛晴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从拍花子头目身上搜出来的字条，上面写着我和祁旻的行程安排。笔迹请书院几位夫子认过，就是郑梓琦写的。山长如果不信，可以请专门看笔迹的周夫子再验。”
邓山长接过字条看了看，脸色渐渐沉下来。
洛晴川继续道：“另外，那几个拍花子已经招了，指认郑梓琦收了二十两银子当报酬。银子应该还在郑梓琦的住处，山长派人一搜就知道。”
郑梓琦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邓山长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郑梓琦，有这事吗？”
“我……我……”郑梓琦哆嗦着说不全话。
祁旻怒道：“你还想狡辩？要不是洛同学机灵，我们早就被绑到不知哪儿去了！那些拍花子专拐少男少女卖到边远地方，一旦被抓，生死难料！你就为二十两银子，要害同窗一辈子！”
这话让学生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拍花子的事书院里早有传闻，没想到竟然出在自己同窗身上，还是被人出卖的。
向夫子脸色变了变，仍强撑着道：“就算这样，也不该私下打人！应该先告诉师长，让书院处置！”
洛晴川转向向夫子，语气平静：“请问夫子，要是今天我和祁旻没逃掉，真被拍花子抓走了，等书院查清楚的时候，我们早不知在哪儿了。到时候夫子是替我们申冤，还是说一句‘本该先告诉师长’？”
向夫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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