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出卖
师爷脸色一变：“方大人他？”
“已经收监了。”祁晏接过话头，“监察司三日前就控制了方洪森，只是故意放他手下的人出来，想引出这个团伙的全部成员。如今人赃并获，师爷还是想想怎么撇清关系吧。”
师爷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而那些被捆着的歹徒，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向洛晴川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不但废了他们所有人的武功，还早就布好了局，连府衙司马都扳倒了！
陶田贤更是急火攻心，又是一口血喷出，这回彻底晕死过去。
祁晏一挥手，护卫们上前将歹徒们一个个拖起来，押上带来的囚车。
那师爷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等人都离开，祁晏才走到洛晴川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曾祖母。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晏儿处理吧。”
洛晴川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对祁旻道：“走了，回书院。”
祁旻连忙跟上，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眼祁晏。
直到两人走远，祁晏才直起身，望着洛晴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四十八年了。
那位本该摆在祠堂牌位上的曾祖母，如今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归来。而她的手段心性，甚至比当年传说中更加深不可测。
祁晏摇摇头，翻身上马。
下一刻，马蹄声由远及近，裴知聿带着七八个白鹭书院的护卫赶到林子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空地，和几滩血迹。
人已经不见了。
不，准确说，是除了官兵之外的人都不见了。
七八个穿着府衙差役服饰的人正在收拾现场，一辆囚车停在不远处，里头挤满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
裴知聿一眼就认出其中几个，正是刚才围住洛晴川和祁旻的那伙拍花子。
那个假扮孕妇的年轻人也在囚车里，一脸死灰地瘫坐着。
“怎么回事？”裴知聿勒住马，皱眉问道。
一个差役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位公子，此处刚抓捕了一伙拐卖人口的歹徒，已经没事了。”
“那……刚才在这里的一男一女呢？”裴知聿问道。
“哦，您说洛姑娘和祁公子啊？”另一个年长些的差役接话，“他们没事，已经回书院去了。说起来，今日多亏了洛姑娘，不然，这伙歹徒不知还要祸害多少人呢。”
裴知聿心里松了口气，可那口气刚松到一半，又堵在了胸口。
没事了？他们自己就解决了？
他看了眼囚车里那二十多个歹徒，个个面色惨白，有几个嘴角还带着血，明显是受了内伤。
这么多人，就算是他自己加上带来的这些护卫，恐怕也得一番苦战才能拿下。
洛晴川和祁旻是怎么做到的？
“公子？”护卫队长见他发呆，低声提醒，“既然洛姑娘他们没事，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裴知聿沉声道，调转马头。
回书院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护卫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
裴知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洛晴川刚才面对歹徒时那平静的眼神，一会儿是她退婚时那冷漠的表情，一会儿又是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洛家嫡女。
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洛晴川确实不一样了。
心细如发，勇敢果断，别的不说至少今天这事，她是在为民除害。
可那又怎么样？
裴知聿握紧缰绳。
女子就该有女子的样子，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内宅。就算真有几分本事，也该低调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跟男人一起查案，还闹得满城风雨。
再说，她当初退婚的事。
这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
“就算你再出色，负了我裴家，便是错。”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与此同时，书院东侧的学舍区。
洛晴川和祁旻没有回各自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丙字三号舍。那是他们同班学子郑梓琦的房间。
“太奶，您确定是他？”祁旻低声问，脸色不太好看。
“确定。”洛晴川语气笃定，“当时我们下山，我看到了他在暗处盯着我们。”
“可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房门前，洛晴川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郑梓琦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看见门外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装镇定。
“你们怎么来了？”他挤出一个假笑。
洛晴川没说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祁旻紧随其后，反手关上了门。
郑梓琦被这副架势吓了一跳，后退两步：“你们这是干什么？”
房间不大，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书架，收拾得还算整齐。
洛晴川的目光在书桌上扫过。上面摊着一本书，书页却半天没翻动过。
“郑梓琦，今日辰时三刻，你在书院后门外的茶摊，见了什么人？”洛晴川开门见山。
郑梓琦脸色“唰”地白了：“我没见什么人，就是去买包茶叶。”
“买茶叶需要去后门那么远的茶摊？”祁旻冷笑，“书院东侧就有茶铺，你舍近求远，倒是勤快。”
“我喜欢那家的茶不行吗……”郑梓琦的声音越来越小。
洛晴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散开，里面是几片干茶叶，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从你穿的鞋子底缝里刮下来的。”她看着郑梓琦瞬间惨白的脸，“这种迷踪粉，蜀州一带只有拍花子常用。撒在地上无色无味，但沾上后三个时辰内都会留下特殊气味，他们养的狗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房间里一片死寂。
郑梓琦的嘴唇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今日我们出书院，只有你知道具体时间和路线。”洛晴川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辰时三刻去茶摊见了拍花子的接头人，把我们卖了个好价钱。我说的可对？”
“不是的……”郑梓琦腿一软，瘫坐在床上，“我没有……我没有卖你们……”
“那这是什么？”祁旻抓起那包粉末，“郑梓琦，我们同窗一场，你竟做出这等事？你知道那些拍花子是干什么的吗？他们拐卖孩童妇女，打断人手脚做乞丐，手上不知多少人命！你竟然跟这种人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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