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认错了？
正琢磨着，外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连滚爬爬地跑进来：“老爷！夫人！黎、黎大人又回来了！”
“什么？”洛云深“腾”地站起来，“快请！”
话音未落，黎仁乾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凝重，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洛云深脸上：“洛大人，方才那位祁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洛云深愣了一下：“祁先生？他、他跟着小女晴川走了。大人找他有何事？”
黎仁乾没回答，反而追问：“那位祁先生，全名叫什么？在何处高就？与府上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洛云深有点懵。他支吾道：“这个……小女只说是在书院认识的长辈，姓祁，别的，下官也不清楚。”
“不清楚？”黎仁乾眉头紧皱，“洛大人，你可知道那位祁先生，像极了京中一位贵人？”
“贵、贵人？”洛云深心跳漏了一拍。
“卫国公府的老国公爷，祁峥祁老大人。”黎仁乾一字一顿，眼睛紧紧盯着洛云深，“本官多年前在京中述职时，曾有幸远远见过一面。方才那位祁先生，容貌气度，与老国公爷有七八分相似。”
“轰”的一声，洛云深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了。
卫国公府？老国公爷？
这、这怎么可能？！
廖氏也吓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大人……大人说笑了。”洛云深勉强挤出个笑容，声音都在抖，“老卫国公何等身份？那是超品国公，皇亲贵胄！怎么会穿成那样，跟着小女过来讨嫁妆？这、这绝对不可能！”
黎仁乾没说话，只盯着他看。
洛云深额头上冷汗涔涔，脑子里飞快转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条条分析：
“大人，您想想，第一，老卫国公是什么人？那是先帝亲封的一等国公，连当今圣上都敬他三分。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认识小女晴川？晴川她就是个失恃的商户之女，母亲去得早，这些年养在深闺，连京城都没出过几回。她有什么机缘能结识国公爷？”
黎仁乾眉头微动。
洛云深见他有所动摇，赶紧接着说：“第二，就算真是老国公爷，他老人家凭什么跟着晴川来？还对她那么恭敬？您是没看见，方才在厅里，那位祁先生看晴川的眼神，听她说话的态度，像是、像是……”
他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廖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接上话：“像是晚辈对长辈！这世上哪有国公爷对一个商贾之女这么客气的道理？”
“正是！”洛云深一拍大腿，“这说不通啊大人！”
黎仁乾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洛云深说的这两点，确实有道理。
老卫国公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穿成那样，跟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来讨嫁妆？
更何况……
“还有第三点，”洛云深见他不说话，胆子更大了些，“大人可知道，老卫国公如今是什么状况？”
黎仁乾抬眼：“什么状况？”
“病重啊！”洛云深声音拔高了些，“这事儿京城谁不知道？老国公爷卧病在床大半年了，太医都去了好几拨，说是就这两三个月的事了。这样一位病重的老人家，怎么可能跑到我家来？还这么精神？”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黎仁乾。
对啊，老卫国公病危的消息，他确实有所耳闻。
据说连早朝都不上了，皇上还特意派了太医常驻国公府。
这样一个病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难道……真是他认错了？
黎仁乾眉头皱得更紧。
他仔细回想刚才那位祁先生的样貌，确实像，可有些东西似乎也对不上。
那位祁先生，虽然头发花白，可精神矍铄，怎么看也不像病入膏肓的老人。
“大人，”洛云深趁热打铁，“下官猜想，那位祁先生或许是老国公爷的远房亲戚？或是长得像？这天下之大，人有相似之处，也是常有的。”
黎仁乾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或许是本官多心了。”
他站起身，对着洛云深拱了拱手：“今日叨扰了。天命女选拔之事，还望洛大人上心。府上的家事，也请妥善处理。”
“是是是！下官明白！”洛云深连声应着，恭恭敬敬把黎仁乾送到门口。
看着刺史的轿子走远，洛云深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廖氏走过来，声音还在发颤：“老爷，刚才黎大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真什么真！”洛云深瞪她一眼，“老卫国公？跟着晴川？你动动脑子想想，这可能吗？！”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直打鼓。那个祁先生，确实太不一般了。
“可万一……”廖氏还是不放心。
“没有万一！”洛云深打断她，像是在说服自己，“晴川那丫头要是真有这本事，能攀上卫国公府，还会来跟咱们讨这点嫁妆？早让国公爷派人把咱们收拾了！”
这话说得在理。
廖氏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现在怎么办？嫁妆的事怎么解决啊？”
洛云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拖！能拖多久拖多久！等扶摇选上天命女，进了京，到时候咱们就是皇亲国戚了，还怕她一个黄毛丫头？”
两人正说着，洛扶摇从后堂跑出来，眼睛还红着：“爹，娘！刚才黎大人又来做什么？是不是我的事？”
“放心，”洛云深拍了拍女儿的手，“你的选拔稳着呢。至于你姐姐那边，爹有办法。”
洛扶摇这才破涕为笑，挽着洛云深的胳膊撒娇：“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
而此刻，回书院的马车里。
祁峥看着闭目养神的洛晴川，忍不住道：“母亲，方才您为何不让峥儿插手？只要峥儿亮明身份，洛云深那厮保管吓得屁滚尿流，乖乖把嫁妆吐出来。”
洛晴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祁峥愣了一下，“然后母亲拿回嫁妆，出了这口恶气。”
“出气是小事。”洛晴川摇摇头，“峥儿，这是我与洛家的因果。孟氏的女儿受了十七年的委屈，这笔债，得由原来的洛晴川亲自讨回来。如果借了你的势，便是牵连了外人，这因果就乱了。”
祁峥似懂非懂。
他在朝堂沉浮几十年，习惯了用权势解决问题，对这种说法，实在理解不了。
洛晴川看出他的困惑，笑了笑：“简单说，这是我跟洛家的事，得我自己了断。你帮忙可以，但不能替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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