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还得练练
“孽障！你给我站住！”洛云深一见她出来，便厉声喝道。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驻足，好奇地望过来。
洛晴川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向父亲：“父亲何事动怒？”
“你还敢问！”洛云深大步上前，指着她的鼻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又欺负扶摇了？还指使卫国公府的三少爷去找扶摇的麻烦？你好大的本事啊！”
洛扶摇抽泣一声，躲在廖氏身后，小声道：“爹，您别怪姐姐，是女儿不好……”
“你听听！你听听！”洛云深更是火冒三丈，“扶摇到现在还替你说话，你呢？你就这般容不下她？”
洛晴川的目光扫过洛扶摇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容。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戏码没见过？
这小丫头片子装可怜的功夫，在她眼里实在稚嫩得很。
“父亲说笑了。”洛晴川淡淡道，“女儿这些日子都在书院用功，连卫国公府的门往哪开都不晓得，何来指使一说？”
“你还狡辩！”洛云深气得胡子都在抖，“扶摇亲口说的，刚才祁三少爷带人堵她冤枉她，话里话外都是受你指使！你当我是傻子吗？”
洛扶摇这时抬起头，怯生生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上次给你的那五百两银子，你如果觉得不够，我再想法子凑一些给你便是，只求你别再为难我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学子们哗然。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廖氏连忙捂住女儿的嘴，眼圈也红了：“扶摇，别胡说。”
“娘，我没胡说。”洛扶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上个月姐姐找我，说手头紧，要五百两银子周转。我给了，她也答应从此不再为难我，可这才过了多久，祁三少爷就找上门来……”
她越说越委屈，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不可怜。
周围已经有人对着洛晴川指指点点了。
洛晴川却笑了起来。
“妹妹这戏演得真好。”她慢条斯理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搬个凳子，你坐在这儿慢慢演？哭久了伤身子，坐下歇歇再继续。”
洛扶摇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廖氏见状，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对着洛晴川道：“晴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如果心里有气，冲我来便是，扶摇年纪小，受不住这些。”
她说着竟然要跪下，被洛云深一把扶住。
“你跟她跪什么！”洛云深气急败坏，瞪着洛晴川，“你这个逆女！今日我非把你逐出家门不可！”
洛晴川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好啊！父亲此言当真？”
洛云深一愣，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如果父亲真要逐我出家门，那咱们现在就去户部，把我户籍迁出来。”
洛晴川说得十分随意，“正好我也嫌洛家门槛低，配不上我这未来裴家少奶奶的身份。”
“你——”洛云深气得手都在抖。
“哦对了。”洛晴川像是刚想起什么，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明日便是取回我娘嫁妆的最后期限。父亲可别忘了，明日如果见不到嫁妆单子上的东西……”
她顿了顿，笑容灿烂：“女儿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让洛大人在同僚面前丢丢脸，让洛家生意出点小岔子，还是办得到的。”
洛云深脸色唰地变了。
孟氏的嫁妆，那可是一笔巨款！这些年他早将其中不少田产铺面变卖周转，哪还凑得齐？
“你威胁我？”他咬牙切齿。
“女儿不敢。”洛晴川退后一步，福了福身，“只是提醒父亲，做人要讲信用。对了，既然父亲说要逐我出家门，那女儿这就去收拾行李，今晚就不回府打扰了。”
她说罢，转身就要走。
“站住！”洛云深喝道，“谁准你走了？”
洛晴川回头，似笑非笑：“父亲还有何吩咐？莫不是改主意了？”
洛云深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猛地一甩袖：“明日你给我回府！嫁妆的事，届时再议！”
说完，他铁青着脸，拉着廖氏和洛扶摇转身就走。
围观的学子们见状，也纷纷散去，只是临走时不免多看洛晴川几眼，眼神复杂。
洛晴川却并不在意，拎着书箱往膳堂的方向走去。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洛晴川！”
她回头，见洛扶摇去而复返，脸上的泪痕早已擦干，此刻正咬着嘴唇瞪着她。
“还有事？”洛晴川挑眉。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洛扶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怒气，“醉仙楼那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非要插一手，坏我名声！”
洛晴川笑了：“我坏你名声？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我今日可一句话都没提你跟祁三少爷的那些破事。”
“你——”洛扶摇气得脸都红了，“你明明知道！你知道他纠缠我，还故意在书院里散播谣言！”
“谣言？”洛晴川慢悠悠道，“什么谣言？这些不都是事实么？”
“洛扶摇，我瞧不上你这套做派。”
她上前一步，洛扶摇下意识后退。
“我今日把话撂这儿。”洛晴川盯着她的眼睛，“你爱怎么折腾是你的事，别扯上我。至于外头那些传言，你尽管去散播，说我欺负你也好，说我勒索你也罢，我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不过妹妹记住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如果真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把你那点事，添油加醋地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看看，是你丢人，还是我丢人。”
洛扶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好了，话已说完。”洛晴川拍拍她的肩，“回去好好跟你娘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演。我看你今日那场哭戏，火候还差了点，得多练练。”
说罢，她拎着书箱转身离去，留下洛扶摇一人站在廊下，气得浑身发抖。
……
另一边，廖氏在书院门口等到了女儿。
见洛扶摇脸色难看地回来，她忙迎上去：“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娘！”洛扶摇扑进廖氏怀里，这回是真哭了，“那个贱人！她威胁我！她说要把我之前的事传遍京城！”
廖氏脸色一变，赶紧拉着女儿上了马车。
车厢帘子落下，她才沉声道：“怎么回事？细细说给我听。”
洛扶摇抽抽噎噎地把刚才的话说了。廖氏听完，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是为娘小看她了。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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