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装晕
两人刚走到前院，迎面碰上向夫子。
向夫子板着脸：“祁旻，洛晴川，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上课时辰，不得随意出书院！”
祁旻拱了拱手：“夫子，我们有急事，去去就回。”
“什么急事比读书还重要？”向夫子不悦，“回去上课！”
“夫子，这事关乎书院声誉。”洛晴川开口道，“有人冒充火场救人的英雄，欺骗同窗，败坏风气。我们去找证人，是要揭穿谎言，维护书院清誉。”
向夫子一愣：“冒充英雄？谁？”
“立志班的洛扶摇。”祁旻接话，“我们刚请了被救的孩子一家来对质，她反咬一口，说我们逼人作伪证。现在我们要去请当日所有目击的街坊邻居，当面对质。”
向夫子皱起眉头。这事他有所耳闻，但没想到闹这么大。
他沉吟片刻，还是摇头：“即便如此，也不该旷课。等放学再去不迟。”
“等放学？”祁旻急了，“等放学那丫头早想好对策了！夫子，这事不能拖！”
正争执间，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邓山长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过来。
向夫子连忙行礼，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邓山长听完，看了看祁旻，又看了看洛晴川，缓缓道：“你们确定，洛扶摇是冒充的？”
“千真万确！”祁旻道，“被救的孩子亲口指认，她根本不是救人者。而且她身上一点火场痕迹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邓山长点点头，又问：“那你们现在要去请证人？”
“是。”洛晴川恭敬道，“只有让所有目击者当面作证，才能彻底揭穿谎言。”
邓山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去吧。”
向夫子一惊：“山长，这……”
“书院教书育人，不仅要教学问，更要培养品德。”邓山长语气平和，“有人行骗，就该揭穿，有人冒充英雄，玷污善行，更应该严惩。这是维护书院风气，也是教化学生。”
他看着祁旻和洛晴川：“你们去吧。多请些人来，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祁旻大喜，深鞠一躬：“谢山长！”
洛晴川也行了一礼，两人快步朝书院大门跑去。
向夫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山长，这样纵容学生旷课，怕是不妥。”
“偶尔破例，无妨。”邓山长摆摆手，“比起一堂课，让学生明白诚实的可贵，更重要。”
祁旻和洛晴川出了书院，直奔醉仙楼。
到了地方，祁旻也不啰嗦，尤父一听是要请证人去书院对质，二话不说，领着两人就去找街坊邻居。
“王婶子！张铁匠！李叔！”尤父挨家挨户敲门，“那日救浩然的恩人，被人冒充了！现在书院要咱们去作证，还恩人一个公道！”
这话像炸了锅。
街坊邻居们一听有人冒充救命恩人，全都气炸了。
“什么？有人敢冒充恩人？”
“恩人当时为了救浩然，手臂都烧伤了！哪个不要脸的敢冒认？”
“走走走！咱们都去！不能让恩人寒心！”
不到半个时辰，醉仙楼周边就聚了二三十号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义愤填膺。王婶子拎着擀面杖，张铁匠握着铁锤，卖豆腐的老李头连摊子都不管了，推着车就要走。
祁旻看着这阵势，心里也震撼。
他原本只想请几个人，没想到来了这么多。
洛晴川看着这些激动的街坊，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日救人，她没想过回报。可这些朴实的百姓，却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诸位，多谢了。”她朝众人福了福身。
“姑娘客气什么！”王婶子嗓门大，“恩人救了我们街坊的孩子，那就是我们的恩人！有人敢冒充，我们绝不答应！”
“对！绝不答应！”众人齐声应和。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书院去。
路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有好奇的问怎么回事，街坊们就七嘴八舌地讲，听得路人也都气愤不已，有的干脆也跟着往书院走。
等到了白鹭书院门口，队伍已经扩大到四五十人了。乌泱泱一片，把守门的老头儿吓了一跳。
不多时，邓山长亲自出来了。
邓山长看着门口这群激动的百姓，点了点头：“诸位请进。今日，就让书院的学生们看看，什么是民心所向。”
立志班里，洛扶摇还坐在那儿哭。
裴知聿走后，她就一直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有几个心软的姑娘想劝，可一想到她冒充英雄的事，又缩回了手。
突然，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乱哄哄的，像是有很多人朝这边来。
洛扶摇止住哭，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一个学生跑到门口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跑回来结结巴巴道：“来……来了好多人！全是那个尤浩然的街坊邻居！”
洛扶摇心里“咯噔”一声。
又有个学生探头出去，惊呼道：“祁三少和洛晴川带他们来的！山长也在！”
洛扶摇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死死抓住桌沿，指甲掐进木头里。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就是这儿？”
“对！立志班！”
“那个冒充恩人的丫头在里头？”
“在！就在里头！”
洛扶摇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转头看向门口。门开着，能看见外头黑压压的人影。那些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完了。
真的完了。
洛扶摇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晕了！她晕了！”有人喊。
可外头的街坊们听见这话，却更气愤了。
“晕了？这时候知道装晕了？”
“有胆子冒充，没胆子认错？”
“让她起来！当面对质！”
声音如潮水般涌进来。洛扶摇躺在地上，闭着眼，可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里。
她咬着嘴唇，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这一次，是真的无路可退了。
就在这时，书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官差服饰的衙役开道，后头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正是蜀州长史洛云深，和他的夫人廖氏。
两人快步走进立志班，看到地上“昏迷”的女儿，廖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摇儿！我的摇儿啊！”
洛云深则沉着脸，扫视一圈。他的目光在那些百姓身上停了一下，又在祁旻和洛晴川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邓山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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