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揭穿
祁旻这会儿恨不得把赵锦航的嘴缝上。
他“噌”地站起来，扫视一圈学堂，扬声道：“都听好了！我祁旻，对洛扶摇没半点意思！当初多看她两眼，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有人好奇。
“对！”祁旻说得理直气壮，“那日她穿了身水绿裙子，跟屠苏燕婷那身很像。我原本是想跟屠苏姑娘打招呼，结果认错了——就这！”
屠苏燕婷是立蒙班的班花，人美心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赵锦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祁旻懒得理他，转向洛晴川，语气认真：“洛姑娘，您别听他们瞎说。我对您那是……”
他卡壳了。总不能说“对您那是孝敬”吧？
洛晴川却笑了：“祁公子不必解释。清者自清。”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倒是听说，立志班那边，有些人该交的检讨书，还没交呢。”
这话提醒了祁旻。他一拍桌子：“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转身看向满堂同窗：“前阵子冯夫子罚立志班写检讨书，当众朗诵。这事儿，大家没忘吧？”
当然没忘。
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立志班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走！”祁旻一挥手，“咱们去立志班，问问他们，这检讨书还写不写了！”
一群少年郎正是爱凑热闹的年纪，闻言纷纷起身。
洛晴川也站了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立志班在书院东侧，比立蒙班的学堂宽敞些。
这会儿正是晨读的时间，里头传出朗朗读书声。
祁旻带着二十来号人，浩浩荡荡走到立志班门口。他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读书声戛然而止。
立志班的学生们都抬起头，看着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坐在前排的裴知聿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卷。
洛扶摇坐在第三排，穿了身鹅黄襦裙，衬得小脸娇嫩。
她见祁旻进来，刚要起身，却见祁旻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讲台前。
“诸位。”祁旻拍了拍手，声音响亮，“打扰一下。这么久了，各位的检讨书该交了，这事儿，你们没忘吧？”
立志班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班长。
班长是个瘦高个，硬着头皮站起来：“祁三少，检讨书正在写。”
“正在写？”祁旻笑了，“这都几天了？十份检讨书，便是抄也该抄完了吧？”
他扫视一圈：“还是说，立志班的同窗们，打算耍无赖？”
立志班好些人脸上挂不住了。裴知聿站起身，淡淡道：“祁三少，检讨书我们会交，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裴公子。”祁旻看向他，语气还算客气，“不是我要咄咄逼人，是规矩如此。赌约是双方定的，输了就得认。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读什么书？”
裴知聿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时，洛扶摇站了起来。她走到前面，声音柔柔的：“祁公子，检讨书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我这就催大家写完，今日放学前一定送到冯夫子那儿去。”
如果往常，祁旻或许会给她几分面子。可如今他看了洛扶摇一眼，忽然笑了：“洛二姑娘不必如此。检讨书的事，是两班的事，不劳你一人操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儿来，还有另一件事。”
大家安静下来。
祁旻环顾四周，道：“我听说，立志班有位女英雄，在醉仙楼火场救人，英勇无比，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好些人看向洛扶摇。
洛扶摇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哦？”祁旻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拍了拍手，朝外头喊了声：“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前头是一对中年夫妇，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憔悴，眼里却满是感激。
妇人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右脸颊到脖颈处，有一大片明显的烧伤疤痕，皮肉皱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学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祁旻指着那男孩，道：“这位是当初被救下来的尤浩然，他脸上这伤，就是那日火场留下的。”
他又指向那对夫妇：“这两位是他的爹娘。当日火场，就是他们儿子被困在二楼。”
尤父上前一步，朝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各位公子小姐，那日醉仙楼起火，犬子贪玩跑上二楼，被困在里头。如果不是恩人相救，这孩子怕是没了。”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尤夫人更是直接掉下泪来，紧紧搂着儿子。
祁旻走到尤浩然面前，蹲下身问道：“浩然，你认得救你的人吗？”
小男孩抬起头，目光在学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洛扶摇身上。
他看了片刻，摇摇头：“不是这个姐姐。”
洛扶摇脸色“唰”地白了。
“你仔细看看。”祁旻耐心引导，“那日救你的，是这位姐姐吗？”
尤浩然又仔细看了看，还是摇头：“不是。救我的姐姐……脸上有一颗痣，手臂也烧破了。这个姐姐太干净了。”
祁旻站起身，环视众人：“大家都听见了。尤浩然说，救他的人脸上有痣，手臂烧破。可咱们洛二姑娘——”他转向洛扶摇，目光在她完好无损的脸上扫过，“脸上白皙，手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这像进过火场的样子吗？”
学堂里一片哗然。
“对啊……火那么大，怎么可能一点伤痕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难道洛扶摇真的是冒领功劳？”
议论声越来越大。洛扶摇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这时，裴知聿忽然开口：“祁三少，仅凭孩子一面之词，怕是难以定论。也许那日洛姑娘运气好，没被火燎着。”
这话说得勉强，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祁旻笑了：“裴公子，火场不是逛花园。就算是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连半点痕迹都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在人群里搜寻起来，嘴里嘀咕：“说起来，那日真正救人的那位姑娘，好像也在书院。”
话音未落，洛晴川已经后退两步，隐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她低着头，心里暗骂祁旻多事。
这时候提她做什么？万一被裴知聿知道当初救火的人是她，那退婚的事岂不是又要生变数了？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裴知聿顺着祁旻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洛晴川躲闪的身影。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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