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士气大振
“怎么回事？”冯夫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裴知聿和洛晴川身上，“听闻有人险些被箭所伤？”
裴知聿抢先一步上前，拱手道：“夫子明鉴。方才洛晴川未经许可，擅自放箭，箭矢紧贴洛扶摇脚背射入石板，险些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洛晴川，语气加重了几分，“而且她最近倚仗祁三少的势，在立蒙班中蛊惑同窗，教授一些旁门左道的箭法，带领一众学生胡闹。今日之事，恐怕是蓄意而为之，以显她的威风。”
立志班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洛扶摇红了眼眶，哽咽道：“夫子，学生方才魂都吓飞了。姐姐她或许不是有意的，可那箭离学生的脚，真的只差半寸……”
说着，眼泪便簌簌落下，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冯夫子眉头紧锁，看向洛晴川：“你有什么话说？”
立蒙班这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祁旻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响亮：“夫子！裴知聿颠倒黑白！分明是立志班的人先嘲讽洛姑娘，说咱们立蒙班都是废物，说洛姑娘是骗子！洛姑娘那箭是为了制止混乱，根本没想伤人！”
他挺起胸膛，“洛姑娘指点我们，是咱们求着她教的！什么旁门左道？咱们的箭术实实在在都进步了！”
“就是！”赵锦航也站出来，“立志班自己不明真相，就到处说洛姑娘坏话，今日还在箭场上冷嘲热讽，说咱们立蒙班都是靠运气！到底是谁先欺负人？”
其他几个受过指点的学生也七嘴八舌：
“洛姑娘教得可认真了！”
“咱们以前射三四环都难，现在都能射七八环了！”
“立志班就是眼红！”
场面又有些乱。冯夫子抬手压了压，看向洛晴川：“洛晴川，你自己说。”
洛晴川一直安静站着，此时才抬眼：“夫子，立蒙班同窗所言句句属实。至于立志班的行径，可谓卑鄙无耻。”
“你说什么？！”立志班那边炸了锅。
“洛晴川你放肆！”
“你敢辱骂同窗！”
裴知聿脸色铁青：“夫子，您听听！这种话，岂是书院学子该有的修养？”
冯夫子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忽然道：“既然如此，口说无凭。洛晴川，你声称指点同窗颇有成效，立蒙班众人也箭术大进。”
说着，抬手一指远处整齐排列的草靶：“那就当场一试。立蒙班今日受过洛晴川指点的学生，每人射三箭，取平均环数。老夫要亲眼看看，你们的进步，究竟有几分是真。”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会儿。
随即，立志班那边响起一片嗤笑声。
“试就试！看他们能射出什么花样！”
“怕不是连靶子都碰不到吧？”
“平均五环？我看三环都悬！”
立蒙班这边。
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冯夫子的眼皮底下射箭，不少人心头打起了鼓。
尤其是几个原本底子就差的，脸色都白了。
赵锦航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祁旻也抿紧了唇。
他虽然对洛晴川有信心，可毕竟事关整个立蒙班的脸面。
冯夫子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沉声道：“怎么？不敢？”
“敢！”祁旻一咬牙，站出来，“我们敢！只是，夫子，我们原本基础差，就算是进步了，恐怕也难以与立志班的同窗相比。”
“不必相比。”冯夫子道，“老夫只看你们是否真有长进。你们自称受洛晴川指点后，普遍能射七八环，可是真的？”
立蒙班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打包票。
洛晴川忽然开口：“夫子，不如以五环为界。立蒙班在场受指点者共九人，如若九人平均环数达到五环，就算我们没有说谎。如何？”
五环。
这个数字让立志班那边笑得更大声了。
“五环？哈哈哈，那是刚学射箭的童子都能蒙中的！”
“立蒙班也就这点志气了！”
“洛晴川，你教了半天，就教出个五环的水平？”
嘲讽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立蒙班几个学生涨红了脸，头埋得更低。
祁旻却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五环！兄弟们，想想咱们以前！三四环都算好的，脱靶都是常事！五环，对咱们来说就是天大的进步，咱们能做到！”
赵锦航也反应过来，握紧拳头：“对！咱们练了这么久，最差也能射五六环！怕什么？”
“可是……”一个瘦小的学生怯生生道，“这么多人看着……”
“看着才好！”祁旻提高了声音，像是说给同窗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立蒙班不是废物！咱们也能把箭射到靶子上！”
九个人互相看了看。是啊，最差不过是被嘲笑，可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那才是真丢人。
“好！”赵锦航第一个站出来，“我先来！”
他走到箭垛前，拿起弓。手有些抖，搭箭时差点没搭稳。
立志班那边又响起一阵嘘声。
赵锦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洛晴川。
洛晴川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托了托他握弓的前臂，又在他肘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最后，指尖在他持箭的右手腕上一拨。
“记住这个角度。”她声音很低，“肩沉，气稳。”
赵锦航重重点头。
他闭上眼，回想练习的感觉，再睁眼时，眼神坚定了许多。
拉弓，瞄准。
“嗖！”
箭矢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追着那支箭。
“夺！”
箭尖扎进草靶，正中红心！
十环！
全场鸦雀无声。
赵锦航自己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靶心那支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祁旻第一个吼出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立蒙班众人如梦初醒，爆发出欢呼。
立志班那边，所有人都张大了嘴，裴知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洛扶摇则死死咬着下唇。
冯夫子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继续。”
有了赵锦航这一箭，立蒙班士气大振。
第二个学生上前，虽有些紧张，却也射出了七环的好成绩。第三个，六环。第四个，八环……
一个接一个。
虽没有再出现十环，但普遍都在六环以上，最差的一个也有五环。
两个平日默默无闻的学生，先后射出了九环，引得阵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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