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张主任，脸还疼吗？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落针可闻。
所有专家、主任，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明，那种眼神里混杂着惊骇、不解，以及一丝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种未知，远比手术刀下的已知要可怕得多。
“咳咳。”
还是秦晚意最先反应过来，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张博林，语气平静地问：“张主任，关于这次比试，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博林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说什么？
说这是魔术？说这是幻觉？
X光片就挂在那里，病人的痛苦也确实减轻了，事实胜于雄辩。
陈明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这场足以载入博爱医院史册的对决，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李维刚身边，低声交代着周晴后续的治疗方案：“老师，火针只是破其阴凝，接下来需要大剂量的温阳散寒方剂，以阳和汤为主，加减化裁，每日施针一次，温养督脉和肾经。”
李维刚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拍了拍陈明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好样的。”
这场原本被外科视为“教学局”的会诊，最终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成了陈明的个人封神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博爱医院。
“听说了吗？中医科那个陈神医，一针就把骨刺给扎没了！”
“卧槽，真的假的？骨刺还能扎没？那还要骨科干嘛？”
“千真万确！外科的张大主任当场脸都绿了，听说回去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下午都没出来！”
“牛逼！中医科这次是彻底翻身了啊！”
一时间，中医科门庭若市，连走廊里都挤满了前来打探消息的医生护士。
王振平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站在科室门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陈明的光辉事迹，那架势，比他自己拿了诺贝尔奖还兴奋。
“我跟你们说，当时那场面，啧啧，祖师爷他老人家就那么一针下去，烧得通红！‘噗’的一下，我亲眼看见那骨刺……它就软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度，陈明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理着周晴的病历，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是老家。
陈明心里咯噔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是小明吗？”电话那头，传来父亲陈国良略显沧桑和急切的声音。
“爸，是我。”陈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家里出什么事了？”
“你别急，不是什么大事。”陈国良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你三爷爷，最近身体不大好，在咱们县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了，一点起色都没有，人越来越没精神。”
陈明的三爷爷，是父亲那一辈里最亲的长辈，从小就很疼他。
“什么毛病？县医院怎么说？”陈明立刻追问。
“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陈国良叹了口气，“就说人老了，身体机能退化，一会儿说是心脏不好，一会儿又说是肺有问题，药吃了一大堆，人反倒越来越虚。你妈急得不行，这不，就想问问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他接到你们市里的大医院来看看？”
陈国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小心翼翼。
儿子现在出息了，在市里的医院当上了主治，他这个做父亲的既骄傲，又怕给儿子添麻烦。
“爸，你说这叫什么话。”陈明听出了父亲的顾虑，心里一酸，语气却很坚定，“自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让家里准备一下，明天就办转院，直接送到我们博爱医院来，我亲自给他治！”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陈国良如释重负，连声应道。
挂了电话，陈明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那份因为战胜张博林而产生的波澜，此刻已经彻底平复。
医术再高，名声再大，最终还是要回归于人，回归于最朴素的亲情。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住院部的号码，开始亲自安排床位。
第二天一早，一辆救护车便从老家县城出发，直接驶入了博爱医院。
陈明早已在住院部楼下等候。
看到三爷爷陈建军被护士们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来，陈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记忆中那个还能在田埂上健步如飞的老人，此刻却面色晦暗，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躺在移动病床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显得很勉强。
“小明……”三爷爷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三爷爷，您别说话，到医院了，有我呢。”陈明俯下身，握住他冰凉干枯的手，一股暖流般的内力悄然渡了过去。
陈建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一旁的父亲陈国良和三婶看着这阵仗，又是感激又是局促。
“小明，太麻烦你了。”三婶眼圈泛红。
“三婶，快别这么说。”陈明一边安抚着家人，一边指挥着护士将老人送进了他早就安排好的单人病房。
李维刚和王振平也闻讯赶来。
“这就是你家老爷子？”李维刚背着手，围着病床转了一圈，眉头紧锁。
王振平更是直接，凑上去就想给老爷子号脉，被李维刚一巴掌拍开了。
“去去去，添什么乱，让陈明自己来。”
陈明让父亲和三婶先去休息，自己则在病床边坐下，开始为三爷爷做详细的检查。
县医院的病历他已经看过了，厚厚一沓，各种检查单、化验单，CT、核磁共振，能做的都做了，结论却模棱两可——老年性多器官功能衰退。
这是一个极其笼统且无奈的诊断，几乎等同于说“我们也没办法”。
陈明没有被这些西医的检查结果束缚。
他先是仔细地望诊。
三爷爷面色虽晦暗，但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色，尤其是在鼻梁和嘴唇周围。嘴唇干裂，却不想喝水。眼睑有些浮肿，但按下并不凹陷。
接着，他开始询问。
“三爷爷，您现在感觉哪里最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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