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小子，真不是人！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狂热。
是啊，只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病人那被消耗殆尽的身体底子，那萎缩的肌肉，那几乎枯竭的脏腑，才是后续真正的难题。
孙中正脸上的狂喜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凝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救急难，救缓更难。
“你有什么章程？”孙中正看着陈明，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陈明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张海的身上：“病人的根子在于肾水枯竭，命门火衰。刚才的四逆汤，是釜底加薪，把火重新点燃了。但锅里的水还是干的，光烧火，迟早要把锅烧穿。”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连张海的妻子都听懂了，紧张地看着他。
“所以，接下来，当以填补肾精为主，佐以温养脾胃。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只有让他能吃得下饭，这身体才有修复的可能。”
陈明思路清晰，娓娓道来，“我建议，用左归丸为主方，去牛膝，加紫河车、鹿茸温补精血，再加少量砂仁、陈皮，防止滋腻太过，碍了脾胃。”
孙中正听着，不住地点头。
左归丸，纯补之剂，主攻填补肾中真阴。陈明的加减，既考虑到了肾精的大亏，又用血肉有情之品来快速补充，更没忘了顾护脾胃这个中转站。
这思路，稳健而又精准，简直不像一个年轻人能有的。
站在一旁的韩明德，脸色变幻不定。
刚才陈明那手“以指代针”，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现在，陈明这番后续调理的思路，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发现，自己和陈明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那神乎其技的针法，更是这种洞悉全局、直指病根核心的辨证思维。
自己还在考虑用什么药去对付那些萎缩的肌肉时，陈明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为肌肉提供能量的“锅炉”和“燃料”。
这格局，高下立判。
“好！就这么办！”孙中正一锤定音，看向韩明德，“明德，这个病人，后续就由你和陈医生共同负责，你要多向陈医生请教。”
这话，等于是当众宣布，他韩明德技不如人。
韩明德的脸颊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一直高昂的头颅，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是，老师。”
……
半个月后。
张海的病房里，已经没有了当初那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张海已经能在家人的搀扶下，勉强下地走上几步。虽然步履蹒跚，但那萎缩的四肢，已经肉眼可见地丰盈了一些，脸上也有了血色。
最重要的是，他眼神里有了光。
“陈医生，谢谢，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命啊！”张海握着陈明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叮！收到来自患者张海，患者家属王小菊的感激，奖励积分：311点！】
【当前剩余积分：496点！】
【内科技能熟练度+3%，当前等级：LV4（46%）！】
【药理技能熟练度+5%，当前等级：LV4（14%）！】
“好好休养，能恢复成这样，主要还是您自己求生意志强。”陈明笑着拍了拍张海的手背。
一旁的韩明德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这半个月，他亲眼见证了陈明是如何将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病人，一步步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陈明的每一次调方，每一次针灸，都让他叹为观止。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我不如你。”
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韩明德第一次对陈明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声音很低，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不再是之前的嫉妒和不甘，而是一种被激发出的熊熊战意。
“同样是国手弟子，同样年轻，我不信我追不上你。这次是我输了，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
陈明看着他这副样子，哑然失笑。
这韩明德，倒也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随时奉陪。”陈明伸出手。
韩明德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两只年轻却承载着中医未来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陈明回到华海医院，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热情。
“陈老师牛逼！听说您把魔都中医大的国手都给镇住了？”
“陈医生，您还收学生吗？端茶倒水那种！”
“陈顾问，这是我们科的疑难病例，您给掌掌眼？”
从住院部大楼走到特需门诊，短短几百米的路，陈明感觉自己像是走了趟红毯。
刘倩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陈明，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这个当初被她当成文员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了整个华海医院的宝贝。
“行了行了，都散了，没看见陈医生刚下车吗？让他喘口气！”刘倩拿出副手的架势，好不容易才驱散了热情的同事们。
诊室里，李玄海、林小七和王磊早就恭候多时，三人看陈明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
“老师，您在医附院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听说韩师兄都被您治得服服帖帖的，您也太厉害了！”李玄海激动得满脸通红。
陈明摆摆手，有些无奈：“都是以讹传讹，没那么夸张。”
他换上白大褂，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松弛了下来。还是这个熟悉的诊室，让他觉得安稳。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陈明依旧每天坐诊，看病，带教。
只是，他的门诊队伍里多了一道略显违和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陈明刚坐下，就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头一看，只见韩明德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抱着手臂，一脸严肃地站在诊室的角落里，活像一尊门神。
“哟，这不是韩大少爷吗？怎么，来我们这视察工作？”王磊嘴快，忍不住打趣道。
韩明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懂个屁”。
李玄海则是有些紧张，他可是知道韩明德这位大师兄的脾气，生怕他跟老师闹起来。
陈明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淡定地拿起一个病人的病历：“下一位。”
一整天，韩明德就那么站着。
不说话，不提问，就是看。
看陈明如何望闻问切，看陈明如何遣方用药，看陈明如何与病人沟通。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审视，到中途的困惑，再到下午的凝重，最后，甚至拿出个小本子，悄悄地记着什么。
李玄海看得眼皮直跳。
这架势，哪是来踢馆的，分明是来偷师的！而且是明抢！
大师兄也太不讲武德了，居然连偷师都跟自己抢！
一天门诊结束，陈明伸了个懒腰，这才看向角落里的“门神”。
“站了一天，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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