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
一路上，引来了无数医生护士的侧目。
“我的天，那是何老吧？内科所有的大佬都出动了，这是要去干嘛？联合查房吗？”
“不像啊，你看他们跟在谁后面……那不是今天新来的那个中医吗？”
“我听说，那小子一来，就把12床那个老大难的怪病给治好了，刘倩主任都服了！”
“真的假的？现在何老亲自出马，这是要去……砸场子还是拜码头啊？”
各种议论声，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暗流。
而走在风暴中心的陈明，却恍若未闻。
15病区，2床。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看起来毫无生气。
看到何方青带着这么一大群专家进来，女孩和她的家属都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何……何主任……”病房的管床医生，正是张超，他看到这阵仗，腿都有些软了，但心里却在狂喜。
陈明的死期，到了。
何方青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到病床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陈明说：“开始吧。让我们所有人都开开眼。”
这姿态哪是查房？分明是监考。
陈明也不在意，他搬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开始了他那套在西医看来“神神叨叨”的流程。
他没有先看堆积如山的检查报告，而是先看人。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面色，嘴唇……
然后，陈明开始问问题。
这些问题在张超等人听来，简直是莫名其妙。
“下午和晚上，是不是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燥热，但体温计量出来，又不是很高？”
女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是的，就是心里烦，手心脚心都烫得慌。”
“晚上睡觉，是不是很容易出汗，把枕头和被子都浸湿了？”
女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猛地点头：“对！每天晚上都跟洗了澡一样，我都不敢睡了。”
“是不是经常口干，想喝水，但喝了也不解渴？”
“是！”
“睡觉是不是梦特别多，一点声音就容易惊醒？”
“是！”
……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女孩从最初的茫然，到惊讶，再到最后，看陈明的眼神已经像是看到了救星。
因为陈明说的每一个症状，都精准地戳中了她最难受、却又无法向西医描述清楚的痛苦。
而站在后面的那群西医专家，脸色也渐渐变了。
他们之前也问过病史，但都是围绕着“发热”这个核心症状，问的是体温、时间、伴随症状。
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去问“手心脚心热不热”、“晚上出汗多不多”这些在他们看来，与发热“无关”的细节。
问完话，陈明伸出手，为女孩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女孩纤细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神情专注。
片刻后，他睁开眼，已经了然于胸。
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也对着何方青清晰地吐出了八个字：
“阴虚火旺，水亏火炎。”
“这不是外感发热。”陈明解释道，“这是内伤发热。可以理解为，她身体里的‘水’，也就是滋润身体的阴液，因为某种原因，被消耗得太多了。水少了，压不住身体里的‘火’，也就是阳气。这些失控的‘火’，就在身体里到处乱窜，导致了低热、盗汗、五心烦热这些症状。”
“胡说！”心内科主任再次反驳，“我们给她持续静脉补液，生理盐水、葡萄糖，一天几千毫升，这还不算‘补水’吗？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陈明摇了摇头。
“主任，此水非彼水。”
“西医的补液，补充的是细胞外液，是看得见的‘水’。而中医说的‘阴液’，包含了血液、津液，乃至更深层次的肾精，是滋养生命、冷却机能的‘根本之水’。”
“打个比方，一辆汽车，发动机过热了。你们只是不停地往水箱里加自来水，却没发现，真正的问题是，机油已经快烧干了。”
“我这个比喻，大家能明白吗？”
机油！
这个比喻，如同惊雷，在所有西医专家的脑海里炸响。
他们瞬间明白了陈明的意思。
他们一直在治标，却从未触及到根本！
陈明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转身，再次走向病房里的那块小白板。
“治疗原则，滋阴降火，引火归元。”
“方用，青蒿鳖甲汤。”
他提笔，将药方写下。
何方青看着白板上的药方，眼神凝重。
“青蒿鳖甲汤……出自《温病条辨》，治少阴病，夜热早凉，热退无汗……方子倒是对证。”
他不愧是泰斗，即便不懂中医，也博览群书，对一些经典名方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但是，这个方子，讲究的是一个精妙的平衡。青蒿清透，鳖甲滋阴，一散一收，如履薄冰。用得好，是良药。用得不好，滋腻太过则助湿，清透太过则伤阳。一步走错，就能让病人最后一点阳气，都散干净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明。
“上一个病人，你赌赢了。这一个，你还要赌吗？”
“这不是赌。”
陈明放下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话。
“汤药见效太慢，病人的阴液，每时每刻都在被虚火灼烧。我要先用针灸，把火引下来。”
针灸？
用针灸来退烧？
如果说刚才的汤药理论，还只是让这群西医专家感到新奇和疑惑。
那么“针灸退烧”这四个字，在他们听来，就跟“跳大神治病”没什么区别了。
“开什么玩笑！”张超第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你当发烧是气球吗？用针扎一下，就能把热气放出来？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周围的医生们，也是一脸的荒诞和不信。
在他们的认知里，针灸最多也就是缓解一下肌肉疼痛，调理一下神经，跟处理发热这种涉及到全身免疫和体温调节中枢的复杂病症，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陈明根本懒得理会张超的叫嚣，始终看着何方青。
这里，只有这个老头子说了算。
“何老，中医认为，人体是一个小宇宙，经络就是连接各个星系的轨道。‘火’性炎上，这位患者的虚火，都聚集在上半身，所以她才会心烦、口干、面色潮红。”
“我要做的，就是通过针刺特定的穴位，重新建立一条‘南北通道’，把在上焦燃烧的虚火，给引到下焦的肾水里去。这叫‘引火归元’。”
“水火相济，阴阳平衡，热，自然就退了。”
陈明指着女孩的身体，清晰地说道：“取双侧太溪穴，滋肾阴，补水之源；取神门穴，宁心神，安火之主。最关键的，是脚底的涌泉穴，以泻法针之，大开水路，引火下行！”
这番理论，玄之又玄。
在场的西医听得是云里雾里，只觉得荒谬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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