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王道霸道，尘埃定
“王道”“霸道”之争，以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落下帷幕。
陈明再一次用无可辩驳的疗效，捍卫了中医辨证论治的核心思想，也让整个省中医院，乃至整个研修班，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艺高人胆大”。
王先生那面“医道通玄”的锦旗，被杨立民恭恭敬敬地挂在了研修班的荣誉墙上，正对着大门，成了最醒目的一道风景。
从此，陈明在研修班的地位，彻底超然。
他不再仅仅是周培德的弟子，顾长风的新宠，更是一个凭借自身实力，两次攻克医学堡垒的“实战派大神”。
风波过后，陈明却比任何人都要平静。他婉拒了所有饭局和采访，将自己重新投入到学习和修炼之中。对他而言，外界的赞誉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系统面板上不断增长的积分和熟练度，以及那本刚刚到手的《子午流注针法》，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到手的181点积分，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晚便全部兑换成了系统空间里的门诊时间。三个小时，他几乎是争分夺秒地沉浸在一个又一个虚拟的疑难杂症里。他发现，随着内科技能等级的提升，系统匹配的病例也越来越复杂，往往是几种病机交织在一起，极其考验医者的综合分析能力。
而那本《子午流注针法》，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明哥，你这看的是天书吧？”
赵德柱盘腿坐在陈明的床上，嘴里塞着个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他探着脑袋，看着陈明摊在桌上的那本线装古籍，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书页泛黄，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配着一些晦涩难懂的经络图和符号，什么“甲胆乙肝丙小肠，丁心戊胃己脾乡”，什么“子时气血注于胆，丑时在肝寅在肺”，看得他头昏脑涨。
“这哪是医书，这分明是修仙秘籍啊！”赵德柱啃了一口苹果，感慨道，“练成了是不是就能白日飞升了？”
陈明哭笑不得地从书中抬起头：“差不多吧，练成了就能让病人生，也能让病死。”
这本针法，将人体经络气血的运行与天地时辰的变化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提出在特定时辰，针刺特定穴位，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甚至逆转乾坤的神奇效果。但反之，若时辰不对，或取穴有误，则会扰乱气机，加重病情。
其理论之精深，要求之严苛，远超陈明之前接触的任何一种针法。这需要施针者对《黄帝内经》、阴阳五行、天干地支都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
陈明这几天一有空就沉浸其中，越是钻研，越是感到自己的渺小和医道的浩瀚。
与陈明的潜心修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渊止的日渐消沉。
那场“王霸之争”的惨败，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骄傲和自信。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上课时不再主动发言，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记着笔记。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郁的寒气之中，生人勿近。
张莉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他冷漠的眼神逼退了。
他躲着陈明，却又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陈明的身影。每当看到陈明被一群人围着，从容不迫地解答着各种刁钻问题时，他的心里就五味杂陈。那种感觉，混杂着嫉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
他想不通，自己十年寒窗，将老师的理论倒背如流，为何在临床上，却总是比陈明慢一步，浅一层？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个会背书的庸才？
这种自我怀疑，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顾长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插手。
这道坎，必须林渊止自己迈过去。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不经历风雨，璞玉也难成大器。
他只是在一次讲座上，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为医者，有两座山要翻。一座是前人的经验，一座是自己的执念。很多人翻过了第一座，却被第二座山困死了一辈子。”
话音落下，他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林渊止。
林渊止的身体，猛地一僵。
时间在这样一种平静而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又过了一周。
周五下午，又是一次实践课。
杨立民作为今天的主讲人走上了讲台，神色凝重地打开了投影。
“各位，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一个非常棘手的病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她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患者，张静，四十五岁，反复性头痛十五年。”
杨立民的声音在大讲堂里回响。
“十五年来，患者几乎跑遍了全国所有知名的神经内科。核磁、CT、脑血管造影……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结果都是‘未见明显异常’。西医诊断为‘顽固性偏头痛’，所有止痛药，从普通芬必得到特效的曲马多，吃到最后，都失去了效果。”
“中医也看了不少。辨为‘肝阳上亢’的，用天麻钩藤饮；辨为‘痰浊上扰’的，用半夏天麻白术汤；辨为‘瘀血阻络’的，用通窍活血汤……都只能是暂时缓解。最近半年，头痛发作越来越频繁，痛起来如刀割，如锥刺，伴有恶心呕吐，甚至一度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目前病人就在我们医院的特需病房，情绪很不稳定。今天，顾老的意思是，让我们研修班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又是一个“山穷水尽”的病人。
讲堂里，学员们议论纷纷，一个个眉头紧锁。头痛，和咳嗽一样，看似小病，实则最是考验医生的功底。这个病人，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病机都试了一遍，依然无效，其难度可想而知。
“好了，现在，大家可以开始讨论，并提出自己的方案了。”杨立民宣布道。
这一次，顾长风没有指定谁先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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