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杏林国手，再铺路
林薇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看着自己那只微微颤抖却已能握紧的拳头，又看看陈明，那目光里是揉碎了的星光，是劫后余生的信赖与崇拜。
“陈医生，”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和无限的希望，“我……我真的还能跳舞吗？”
“能。”陈明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仅能，而且你会跳得比以前更好。因为你经历过枯萎，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懂得绽放的意义。”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林薇的四肢百骸。
接下来的几天，中医科十二床的奇迹，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博爱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中医科那个陈神医，用音乐加针灸，治好了一个快瘫痪的舞蹈家！”
“瘫痪？我听的版本是植物人！据说病人躺了一年，陈神医一首《广陵散》放完，病人直接坐起来打了一套军体拳！”
“你们那消息都落后了！最新消息是，那个舞蹈家已经能下地跳《小苹果》了，一边跳还一边给陈神医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王振平作为“首席新闻官”，每天乐此不疲地收集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八卦，然后在办公室里添油加醋地讲给陈明和李维刚听，惹得李维刚每天都要对他上演全武行。
但无论传言多么夸张，林薇的好转却是实实在在的。
在陈明“针、药、乐”三位一体的治疗下，她从最开始只能勉强握拳，到后来手指可以灵活活动，再到手臂能够自主抬起，最后，在治疗的第七天，她已经可以在父亲的搀扶下，缓缓地站立起来。
当她的双脚再次真实地踩在地面上时，整个中医科的医生护士都围在病房门口，自发地鼓起了掌。
林建业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不再提什么“科学”，见人就夸中医博大精深，夸陈明是华佗在世。他甚至专门请了广告公司，做了一面一人多高的巨大锦旗，上面用金线绣着八个大字——“乐舞通神，针定乾坤”，敲锣打鼓地送到了中医科，搞得跟庙会一样。
面对这一切，陈明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他按部就班地给林薇治疗，调整药方，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对他而言，病人的康复，就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这天下午，陈明刚结束了林薇的针灸治疗，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省城号码。
他走到走廊尽头，按下了接听键。
“是陈明小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周培德。
“老师，是我。”陈明立刻恭敬地回答。自从上次调查组事件后，他每周都会和周老通一次电话，汇报自己的学习心得和临床遇到的难题。
“嗯。”周老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听说，你最近又搞出大动静了？都学会‘以乐入药’了，嗯？”
显然，林薇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这位杏林泰斗的耳朵里。
“老师谬赞了，只是借鉴了《内经》的一些理论，做了一点小小的尝试。”陈明谦虚道。
“什么叫小小的尝试？这叫‘法古而不泥古’，是了不起的创新！”周老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中医的传承，就是要靠你们这些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整天抱着几本医案集当圣经，那是医匠，不是医家！”
夸奖过后，周老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小子，给你报了个名。”
“报名？”陈明有些疑惑。
“省中医药大学和省中医院联合举办的‘国医传技’高级研修班，为期一个月。主讲的，是顾长风顾老。”
顾长风！
陈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说周培德是汉东省经方派的泰山北斗，那顾长风，就是温病学派和针灸领域的定海神针。两位国医大师都是出身汉东省，并称“汉东双璧”。
“这个研修班，每年只办一期，每期只招三十个人。名额基本都被省会的中医院瓜分了。按理说，你一个市级医院的主治，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周老缓缓说道，“我跟老顾打了半天太极，又许了他两瓶珍藏的茅台，才给你硬塞进去一个名额。”
陈明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发紧。他深知这个机会有多么来之能可贵。
“培训地点，就在汉东省的省中医院，时间是下周一，为期一个月。”周老继续说道，“你小子给我好好学。顾长风那老家伙，在温病学派和针灸领域上的造诣，连我都得让他三分。你的底子不错，有天赋，去了他那儿好好学，不要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
“是！谢谢老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陈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行了，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去了以后，就说是我周培德的徒弟，那老家伙自然会关照你。”周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别太张扬，去的都是汉东省的天才，一个个心高气傲的。本事，才是硬道理。”
挂了电话，陈明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久久不能平静。
稍许，陈明回到办公室，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维刚。
李维刚听完，愣了半天，然后默默地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老师……对你可真是下了血本了。”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去吧。”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家里这边，有我。你小子，就放心地去飞。飞得越高越好，最好……能替我们这些飞不起来的老家伙，看看天上的风景。”
去省城参加培训的消息，像一颗投入中医科的深水炸弹，激起了千层浪。
王振平的反应最为夸张，他抱着陈明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祖师爷！您这是要飞升上仙了吗？您走了，谁来带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啊！您可不能忘了我们啊！以后您在天庭开了诊所，记得给我留个卷帘大将的位子！”
李维刚一脚把他踹开：“滚蛋！什么天庭！他是去进修！一个月就回来！你哭得跟守寡似的，晦不晦气！”
科室里的小护士们则是满眼的小星星，叽叽喳喳地围着陈明。
“陈医生，省中医院啊！那里的医生是不是都特别帅？”
“听说省中医院的食堂特别好吃，您记得给我们拍点照片回来呀！”
“陈医生，您去了可要小心，听说那里的女医生护士都可主动了，您可得守身如玉啊！”
陈明被她们闹得哭笑不得，只能连连拱手告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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