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电话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博爱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之前陈明治好了心衰、徒手复位了髋关节，还只是在医生圈子里掀起波澜，那这一次，他直接在全院扔下了一颗核弹。
“听说了吗？天鸿集团的周董，给咱们医院捐了一百万！”
“何止啊！是点名给中医科那个陈医生，成立了一个叫什么‘明心基金’的！”
“明心？陈明？我靠，这名字起的，就差没把陈医生的名字刻上去了！”
“一百万啊！就看了个病！这陈医生是给人看病还是给人看风水啊？”
第二天一早，王振平就跟个被打了鸡血的陀螺似的，在办公室里转个不停。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医院内部论坛的帖子，那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震惊！我院一青年医生，竟让亿万富豪当场捐款一百万！》
《扒一扒中医科陈神医背后的故事，他究竟是医圣还是财神？》
“陈哥！不，祖师爷！”王振平一把抓住刚进门的陈明，激动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您现在就是咱们博爱医院的活财神啊！一百万！你知道一百万能买多少斤核桃吗？能从咱们科室门口铺到院长办公室了！”
陈明被他晃得头晕，哭笑不得。
李维刚黑着脸，端着他那万年不变的茶缸走了进来，看到王振平那没出息的样子，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大早来我们中医科鬼哭狼嚎的，成何体统！滚回你们中西医结合科去！”
他嘴上骂着，可那走路带风的架势，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舒爽。
办公室的电话，从九点开始就没停过。
“喂，中医科。”李维刚不耐烦地接起。
“哎哟，老李啊！恭喜恭喜啊！你们中医科真是出了个人才啊！”电话那头，是骨科主任张国梁，声音热情得能把人烫伤。
李维刚眼皮都没抬：“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忙着呢。”
“别别别！”张国梁赶紧道，“老李，你看，我们科最近也收了几个疑难杂症，就是想请小陈医生过来，帮忙……掌掌眼？”
“没空！”李维刚“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他刚坐下，电话又响了。
“老李啊，我是心内科的老刘……”
“没空！”
“老李……”
“都说了没空！”
李维刚干脆把电话线给拔了，整个世界清静了。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瞥了一眼正在看书的陈明，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帮老家伙，以前见了中医科的人都绕着走，现在倒好，一个个跟苍蝇见了蜜似的。
想借我的人？门儿都没有！
……
顶楼，院长办公室。
林秘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秦晚意的桌上。
“秦院长，这是天鸿集团捐赠一百万成立‘明心基金’的正式文件，已经入账了。”
秦晚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个陈明，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林秘书笑着说：“是啊，面对一百万的支票，眼睛都不眨一下，还主动让对方捐给医院。现在全院上下，都在说黄主任和您慧眼识珠，挖到了一个德才兼备的宝贝。”
“德，有时候比才更重要。”秦晚意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投资人看到优质资产时的光芒，“一个有才无德的医生，是手术刀。而一个德才兼备的医生，才有可能成为镇院之宝。”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看着“明心基金”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院里的青年医师培训，快要进行最终考核了吧？”
“是的，下周一进行理论和实践综合考核。”
“通知下去，这次考核，我也去看看。”秦晚意放下文件，“我倒想亲眼看看，这块璞玉，究竟能绽放出什么样的光彩。”
……
喧嚣和议论，并没有影响到陈明。
他躲进了李维刚那间堪比小型图书馆的书房里，企图寻求片刻的安宁。
孙秀英的“王道”疗法，张爱国的“霸道”手段，周子昂的“五行”辨证，每一次成功的诊疗，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中医更深、更广阔的天地。
内科升到三级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病机的理解，对药性的把握，都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以前看病，像是拿着一张地图按图索骥。现在，则像是站在山顶，病情的来龙去脉、演变趋势，都尽收眼底。
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他正沉浸在一本《医宗金鉴》的批注本里，口袋里那台用了多年的老式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老家所在的县城。
陈明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一阵压抑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陈明有些不耐烦，正想挂断。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陈明……是我。”
陈明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这个声音……
“沈月？”
“嗯……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紧张，与他记忆中那个尖酸刻薄、满脸鄙夷的女人，判若两人。
陈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有些发闷。
他已经删掉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以为这个女人会像泼出去的水一样，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没想到，她还是找来了。
“有事吗？”陈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听说了，你在市里的博爱医院……干得很好。”沈月的声音有些发干，“还……还上了我们县里的新闻……”
陈明这才想起来，上次县医院的老刘，似乎说过要把他的事迹上报。想来是周鸿志捐款一百万的事情闹得太大，连老家的小县城都知道了。
“所以呢？”
“陈明，我……”沈月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是鬼迷了心窍。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陈明笑了，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记得，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是……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陈明打断了她，“你开着别人的豪车，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怎么没提感情？你把家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扔掉，骂我是废物的时候，怎么没提感情？”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陈明，你听我解释，那个男人，他就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他……”
“这跟我有关系吗？”陈明靠在书架上，看着窗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他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了前途，众叛亲离，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和羞辱。
现在，他刚有了一点起色，这个女人又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何其讽刺。
“陈明，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给你洗衣做饭，我……”
“嘟……嘟……嘟……”
陈明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他靠在书架上，闭上眼，内心没有一丝的波澜。
就像脚上沾了一块甩不掉的口香糖，现在，他终于把它从鞋底上，彻底刮干净了。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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