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会诊，还是砸场子？
去骨科的路上，医院长长的走廊仿佛成了一个舞台。
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护人员，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并肩而行的两个人。
一个是中医科出了名的臭脾气主治李维刚，另一个，则是这两天在医院里声名鹊起的新人，陈明。
李维刚今天腰杆挺得格外直，下巴微微抬着，平时那副看谁都不顺眼的表情，此刻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扬眉吐气”。他走在陈明旁边，不像陪同，倒像是在护送自家即将上阵杀敌的大将军。
“听着，”李维刚目不斜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骨科那帮家伙，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瞧不起咱们中医。今天去了，别给咱们科丢人。”
“知道了，李医生。”陈明应了一声。
“拿出你那两下子，让他们开开眼。”李维刚又补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却怎么听都像是在打气。
很快，两人就到了八楼的骨科病区。
这里的气氛，和中医科的安宁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护士们行色匆匆，病房里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
骨科的主任办公室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威严，正是骨科主任张国梁。他身后，赵大海耷拉着脑袋，脸色难看得像是刚被人从粪坑里捞出来。
看到李维刚和陈明过来，骨科的医生们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不服和轻视的复杂情绪。
“李医生，陈医生，辛苦你们跑一趟。”张国梁主动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伸出手。
李维刚却没跟他握手，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张主任客气了。听说你们遇到了点麻烦？”
一句话，让张国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大海在旁边看到李维刚这副拿乔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一个习惯性脱臼，在我们骨科算不上什么麻烦。只是病人年纪大了，不适合麻醉，才想听听你们中医有什么高见。”
他这话，明着是解释，暗地里却是在贬低，意思是这病我们能治，只是条件不允许，才轮得到你们。
李维刚眼睛一斜，正要开炮，陈明却先开了口：“还是先看看病人吧。”
张国梁也怕这两人当场吵起来，连忙点头：“对对，这边请。”
14床病房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躺在床上，右肩用绷带固定着，疼得不住地哼哼。床边守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愁容，眼圈通红。
“张主任，这位是病人的儿子，林先生。”一个年轻医生介绍道。
林先生看到这么多人进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希望：“医生，我妈她……”
“林先生，这位是中医科的陈医生，我们请他来，一起看看老太太的情况。”张国梁介绍道。
林先生的目光落在陈明身上，看到他这么年轻，眼里的希望顿时黯淡了几分。
陈明没在意这些，他走到床边，先是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的脸色和神情。面色萎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老奶奶，我给您看看。”陈明柔声说道。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老太太左手的手腕上。
一旁的赵大海看到这一幕，嘴角撇了撇，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装模作样，一个脱臼，把脉能看出花来？”
陈明闭着眼睛，没有理会。
片刻后，他收回手，心里已经有了数。
脉象沉细无力，典型的气血两亏之象。
“怎么样？”张国梁见他诊完脉，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
“老太太这不是单纯的脱臼。”陈明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骨科医生皱起了眉头。
“不是脱臼是什么？”赵大海立刻抓住话柄，讥讽道，“难道还是你所谓的‘中邪’了不成？”
“我的意思是，脱臼只是表象。”陈明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张国梁身上，“老太太年事已高，气血本就亏虚，肝肾不足，导致筋骨失养。她的筋骨，就像一根用了几十年的旧皮筋，早就松了，脆了。所以才会反复脱臼，而且稍微用点力就复位不回去。”
“气血亏虚？筋骨失养？”张国梁咀嚼着这几个词，眉头紧锁，“陈医生，我们是西医，你说的这些，我们不太懂。你就直说，这病，你打算怎么治？”
“硬来，肯定是不行的。”陈明说，“老太太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强行复位，非但成功率低，还极有可能损伤到骨头和周围的神经血管。”
这话，正好说到了骨科的痛处。他们之前试了几次，就是因为肌肉韧带太过僵硬，根本拉不开，才不敢再继续。
“那你的意思是？”
“先用针灸。”陈明语出惊人。
“针灸？”赵大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就笑了出来，“陈医生，你没开玩笑吧？用几根针，就能把掉出来的骨头弄回去？这是治病还是变魔术？”
病房里其他的骨科医生，也都是一脸的荒唐和不信。
只有李维刚，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们这帮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先用针灸，行气活血，舒筋通络。”陈明解释道，“把老太太肩关节周围那些因为疼痛和气血不通而僵硬的肌肉、韧带，先给它‘松开’。等它们都松快了，复位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这个理论，匪夷所思，却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张国梁犹豫了。他看着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母亲，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却异常自信的年轻人。
“你有几成把握？”他沉声问。
“十成。”陈明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国梁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就让你试试！出了问题，我担着！”
“主任！”赵大海急了。
“你闭嘴！”张国梁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病房里所有人说，“都出去，给陈医生留出空间。”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了陈明、李维刚、张国梁和病人家属四个人。
陈明从随身的针袋里取出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
他走到床边，一手扶住老太太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着银针，看准了肩髃、肩髎、巨骨等几个穴位，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每一针下去，捻转提插，都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老太太，脸上的表情竟然慢慢舒缓了下来。她那因为脱臼而僵硬的肩膀，周围的肌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放松。
张国梁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老太太的三角肌上摸了一下。
软的！
之前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肌肉，现在竟然变得柔软而有弹性！
这……这简直不符合人体生理学！
“可以了。”陈明捻动着最后一根银针，对张国梁说，“张主任，现在可以复位了。”
张国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陈明也不等他，自己一手托住老太太的肘部，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用了个最简单的牵引法，轻轻向外一拉，同时手臂稍稍外旋。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颗脱落的肱骨头，像找到了回家的路，顺滑无比地回到了关节盂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老太太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痛苦，只是觉得肩膀一松，那股折磨了她大半天的疼痛，就烟消云散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国梁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病人的儿子林先生，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扑通”一声，直接就给陈明跪下了！
“神医！您就是活神仙啊！”
【叮！收到来自王淑芬、林大山的至诚感激，奖励积分：91点！】
【当前剩余积分：217点。】
脑海里，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陈明扶起林大山，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维刚已经走到了张国梁面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张主任，怎么样？我们中医科这点汤汤水水的玩意儿，还入得了你们骨科的法眼吧？”
张国梁那张威严的脸，此刻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左右开弓，连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看着陈明，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医生……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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