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挖墙脚挖到家门口了？
这句评价，从骨科主任的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如泰山。
病房外的走廊上，那些伸长了脖子偷看的骨科医生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尤其是赵大海，他脸色惨白，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职业生涯都一起崩塌了。
魔术？不，这不是魔术。这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医术。
李维刚听了张国梁的话，心里舒坦得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故意咳嗽一声，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又上来了：“张主任，过奖了过奖了。我们小陈就是瞎琢磨，上不得什么台面，哪能跟你们骨科的专家比啊。”
这话说得，比直接骂人还损。
张国梁是什么人？在医院里混了半辈子，人精中的人精。他哪里听不出李维刚的言外之意。他深吸一口气，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对着李维刚，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真诚笑容。
“老李，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张国梁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几步走到陈明面前，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肥肉，“陈医生这手绝活，哪里是瞎琢磨？这是真正的国粹，是我们医院的瑰宝啊！”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把旁边的李维刚都给整不会了。
这老狐狸，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陈医生，”张国梁没理会李维刚，他热情地握住陈明的手，上下摇晃着，“不瞒你说，我学医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生平仅见！你的医术，你的胆识，都让我这个老家伙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客气地抽回手：“张主任，您言重了。”
“不重！一点都不重！”张国梁一摆手，语出惊人，“陈医生，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骨科发展？”
“噗——”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王振平，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李维刚更是当场就炸了毛，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陈明和张国梁中间，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姓张的！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
“老李，话不能这么说。”张国梁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陈医生的专长是正骨，在我们骨科，才能得到最好的发展，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陈明，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重磅炸弹。
“陈医生，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肯来骨科，我可以马上跟院里打报告，把你破格调过来！你现在是住院医吧？等你中级职称的考试一过，我立刻给你申请主治医师的指标！再过几年，等你的年限够了，副主任医师的职称一到手，我们骨科副主任的位子，就是你的！”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骨科副主任！
这可不是什么空头支票，这是实打实的权力和地位！
赵大海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红了，他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主治，离副主任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可现在，这个位置，竟然被张国梁随口就许给了一个刚来几天的乡镇临时工？
李维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国梁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无耻！”
“老李，别激动嘛。”张国梁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看，陈医生在我们骨科，能治骨折，能做复位，还能发挥他中医针灸的特长，中西医结合，这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他在你们中医科，能干什么？难道天天看那些感冒发烧、脾胃不和的病人吗？那不是屈才，是浪费！是犯罪！”
这番话，说得连李维刚都无法反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陈明的本事，在中医内科那个小池子里，确实有些施展不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明身上。
一边，是知遇之恩，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并且倾囊相授的李维刚。
另一边，是前途无量，能让他大展拳脚，平步青云的骨科。
这道选择题，太难了。
陈明看着一脸期盼的张国梁，又看了看旁边气得脸红脖子粗，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担忧和不舍的李维刚，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对着张国梁，微微鞠了一躬。
“张主任，谢谢您的厚爱。”
张国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李维刚的心，则是一沉到底。
“但是，我不能去骨科。”陈明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张国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我是个中医。”陈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是李医生和黄主任把我招进了中医科，是中医科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的根，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答应过李医生，要帮他把那些书看完的。”
李维刚猛地抬起头，看着陈明，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他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张国梁愣愣地看着陈明，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惋吞之色。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他摇了摇头，随即又恢复了科室主任的气度，“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骨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说完，他便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骨科医生，离开了病房。
一场挖墙脚的风波，就此平息。
病房里，只剩下陈明和李维刚，还有那个被彻底遗忘的病人及家属。
李维刚背对着陈明，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眼睛还是红的，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今天吹出去的牛，要是实现不了，我把你腿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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