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稍微麻烦一点？”
听到这话，老大爷的女儿刘萍心头一紧，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一半。
李维刚的眉头也拧了起来，髋关节脱位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地方结构复杂，周围全是重要的血管和神经，万一复位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王振平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就说嘛，这跟肩关节可不是一个难度……”
陈明看出了家属的紧张，他站起身，语气依旧沉稳：“大姐，您别担心。我说的‘麻烦’，不是说治不好，只是复位的时候需要您搭把手。”
“搭把手？我？”刘萍愣住了，指了指自己。
“对。”陈明点点头，指挥着王振平和另一个实习生，小心翼翼地将老大爷扶到旁边空出来的一张诊疗床上，让他平躺下来。
“王医生，麻烦你按住大爷的骨盆，别让他乱动。”陈明吩咐道。
“好嘞！”王振平虽然嘴碎，但关键时刻也不含糊，立马依言照做，用他那二百来斤的体重，稳稳地压住了老大爷。
陈明自己则站到床尾，一手握住老大爷受伤那条腿的脚踝，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下方。
“大姐，您过来，站在床边，双手交叉，抱住我。”陈明对刘萍说。
“啊？”刘萍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年轻帅气的医生，让她抱着……这叫什么事啊。
不得不说，陈明虽然三十岁的年纪了，但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担得起年轻帅气几个字。
周围的小护士们也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八卦。
李维刚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看陈明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姐，这是治疗需要。”陈明见她不动，只能又解释了一句，“髋关节复位需要很大的力量做对抗牵引，我一个人力气不够。”
刘萍这才明白过来，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父亲，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她走到陈明身后，笨拙地伸出双臂，从后面环抱住了陈明的腰。
入手全是结实的肌肉，隔着薄薄的白大褂，都能感觉到那股喷薄待发的力量。刘萍的脸更红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抱紧了。”陈明沉声道。
准备工作就绪，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明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开始沿着大腿的方向，持续而稳定地向后牵引。同时，他的双手配合着，让老人的髋关节和膝关节都保持在九十度的屈曲位。
“Allis法……”李维刚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手法的名字。
这是教科书上最经典的髋关节后脱位复位手法，原理简单，但对操作者的力量和技巧要求极高。力量小了，牵引不开；力量大了，又容易造成二次损伤。
陈明的力量仿佛经过精确计算，稳定得就像一台机器。他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抱着他的刘萍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已经完全绷紧，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一分钟……
两分钟……
老大爷疼得满头大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王振平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死死按住骨盆，一张胖脸憋得通红。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陈明的眼睛猛地一亮！他感觉到手下的股骨头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松动。
就是现在！
他保持牵引力不变，握着膝盖的手突然发力，向上猛地一提！
“咔嗒！”
一声比上次肩关节复位时更加沉闷、也更加清晰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老大爷那条因为剧痛而紧绷的腿，瞬间松弛了下来。
“好了。”
陈明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身后的刘萍也跟着松开了手，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刚才那几分钟，她比自己上手术台还紧张。
“爸！爸！你感觉怎么样？”刘萍急忙凑到床边。
老大爷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汗珠，但那痛苦万分的神情，已经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喜所取代。
他试探着动了动刚才还疼得钻心的伤腿，发现那股要命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老大爷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别动！”
李维刚和陈明同时出声制止。
“复位虽然成功了，但关节囊和周围的韧带还有损伤，需要卧床静养。”陈明擦了把汗，叮嘱道，“我等下给您开个方子，活血化瘀，帮助韧带恢复。这段时间千万别再摔着了。”
“哎！哎！都听您的！都听神医您的！”刘萍喜极而泣，拉着陈明的手，又是一通感谢。
【叮！收到来自刘卫军、刘萍的至诚感激，奖励积分：88点！】
【当前剩余积分：126点。】
【正骨技能熟练度+2，当前等级：LV2（92%）】
脑海里传来的提示音，让陈明精神一振。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彻底的沸腾！
“我的天！髋关节脱位都能徒手复位？！”
“太牛了！这简直是国手级别的水平啊！”
王振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陈明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人了，那是在看神仙。他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陈……陈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李维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颠覆。如果说肩关节复位只是开胃小菜，那这次的髋关节复我，就是一道不折不扣的满汉全席！
他捡到的哪里是宝，这他妈分明是捡到了一座金矿！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一个铁青着脸的身影去而复返。是骨科的赵大海。
他身后跟着两个实习生，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X光片申请单，显然是准备等中医科出了丑，再把病人“接”回去。
可他看到的，却是病人已经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周围人正对着陈明顶礼膜拜的场景。
赵大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徒手复位髋关节？开什么国际玩笑！就算是他们骨科最有经验的主任，也不敢在没有麻醉和C臂机透视的情况下干这种事！
一定是巧合！是运气！
“你……你们……”赵大海指着陈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刚刚缓过神来的老大爷，看到了门口的赵大海，突然想起了什么，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就是他！闺女，刚才就是这个医生，说我们胡闹，还说要让我们等着全院通报！”
老大爷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赵大海身上。
赵大海的脸，瞬间从铁青变成了酱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病人、家属和小护士们，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哎哟，这不是骨科的赵医生吗？还等着通报人家呢？”
“自己没本事，还不让别人治病，有这么当医生的吗？”
“医德呢？医德都让狗吃了吗？”
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得赵大海体无完肤。
他怨毒地瞪了陈明一眼，知道自己今天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我们走！”
赵大海低吼一声，转身就要跑。
可他刚一转身，一只脚就从旁边伸了出来，正好绊在他的脚踝上。
“哎哟！”
赵大海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呈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走廊光洁的地砖上，手里的X光申请单撒了一地。
整个走廊，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出脚的，正是瘫坐在地上还没起来的胖医生王振平。
他看着摔了个四脚朝天的赵大海，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赵医生，我腿麻了，没收住，条件反射，纯属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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