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做兄弟，在心中
在一种古怪而和谐的氛围中，陈明结束了在博爱医院的第一天工作。李维刚嘴上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臭样子，但行动上却很诚实，不仅把自己的病人资料对陈明开放，甚至还主动拉着他讨论了好几个疑难病例。
下班后，陈明婉拒了李维刚“顺路”送他的提议，他不想欠太多人情。博爱医院不提供住宿，他早就提前在网上联系好了一个房东。
房子离医院不远，是个老小区，一室一卫，虽然旧了点，但采光很好，屋里收拾得也干净。陈明对居住环境没什么要求，看过之后，很爽快地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有了自己的落脚地，陈明的心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第二天是周末，陈明起了个大早，去超市把锅碗瓢盆和各种生活用品都置办齐全。看着空荡荡的冰箱被塞满，一种久违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忙活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男声，听着就有点吊儿郎当。
“我，陈明。”
“陈……我靠！阿明？你小子终于舍得给老子打电话了？你他吗大忙人啊，一年都不会给我打两次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背景音里还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陈明把手机拿远了点，脸上露出了笑意。
王皓，他的大学室友，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称得上好哥们的人。
“我回来了，刚在市里安顿好。晚上出来喝点？”
“喝！必须喝！老地方，不醉不归！你小子要是敢放我鸽子，老子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腿打断！”王皓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兴奋。
挂了电话，陈明心里暖烘烘的。
当年，他为了沈月，一意孤行要去那个小县城，所有人都劝他，只有王皓是追到火车站，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的。
他骂陈明是昏了头的蠢猪，骂沈月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看劝不住，气得眼圈通红，一脚踹在候车厅的椅子上，转身就走，临走前只扔下一句话：“以后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随时给老子打电话！”
当然，陈明是没脸打这个电话的。
这五年时间，他们的联系也还是有，就是不如大学时候频繁了。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晚上七点，陈明准时来到大学时常去的那家烧烤店。还没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踩着人字拖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吞云吐雾。
“阿明！”王皓看见他，直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一个熊抱就冲了过来，力气大得差点把陈明勒断气。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王皓重重地拍着陈明的后背，声音都有点发颤。
“回来了。”陈明也拍了拍他。
两人坐下，王皓直接对老板喊道：“老板！你们店里最好的酒，先搬两箱过来！再把菜单上所有带星号的，都给我上一遍！”
“你小子发财了？”陈明笑着调侃。
“滚蛋！你回来，老子高兴！”王皓瞪了他一眼，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啵”地一下咬开瓶盖，递给陈明一瓶，“先吹一个！”
两人一碰瓶，仰头就是一通猛灌。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陈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回来了？”王皓放下酒瓶，抹了把嘴，开门见山地问。
陈明也没瞒着，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了。
“我操！”王皓听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我就知道那娘们不是个省油的灯！嫌你穷？她他妈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你，她连毕业都费劲！老子当初就该一巴掌抽醒你这个恋爱脑！”
王皓骂骂咧咧，又灌了一大口酒，气得脸都红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离得好！离得妙！这种女人，谁沾上谁倒霉！为了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来，再走一个！”
两人又碰了一下瓶。
几瓶酒下肚，王皓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王皓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家里在市里开了好几家连锁药房，算得上家底殷实。他从小就不爱读书，高考时纯粹是靠着父母花钱砸，各种请家教，才勉强进了医学院。
大学五年，别人都在图书馆里啃《伤寒杂病论》，他在寝室里通宵打游戏，专业知识学得稀烂，每次考试都是靠着陈明划的重点才勉强及格。
按王皓的话说，要不是他爹妈非逼着他当医生，继承家业，他早就躺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了。
“阿明，你是不知道，”王皓搂着陈明的肩膀，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我现在在市三院上班，就我们科室那帮孙子，一个个眼高于顶，仗着自己是博士、硕士，整天对我吆五喝六的。妈的，老子要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早就不干了！”
陈明笑了笑，他知道王皓就是嘴上抱怨。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人其实不坏，就是有点少爷脾气。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以你的本事，去哪个医院不是抢着要？”王皓打了个酒嗝问。
“博爱医院。”
“博爱？二甲啊，还行。”王皓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啊！阿明，以你的水平，怎么着也得进咱们三院啊！你要是早点回来，咱俩现在就是同事了！唉，都怪那个姓沈的臭娘们，耽误了你五年！”
陈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五年的光阴，确实是耽误了。
但如果没有这五年的沉淀，没有系统的出现，他或许也达不到现在的高度。
有得，必有失。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失去的，一样一样，全都拿回来！
“来，喝酒！”陈明举起酒瓶。
“喝！”
夜色渐深，烧烤摊的烟火气里，两个男人推杯换盏，仿佛要把这五年错过的光阴，都用酒精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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