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李二：懂朕者，莫过于二弟！

小渔船上的顾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

他侧过头，朝着岸边望去，正好看到了脸色凝重的李世民，还有他身边一脸焦急的襄城公主。

哦吼，二哥来了。

顾安本来也就没打算真把萧瑀怎么样，教训得差不多了，二哥既然亲自来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谁叫他李世民，是自己二哥呢。

而水中的萧瑀，听到李世民的声音，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绝望惊恐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陛下！陛下终于来了！自己得救了！顾长青这个疯子，这下总不敢再胡来了吧？！

他觉得自己又有了底气，甚至停下扑腾，努力在水里转过身，想要向岸上的李世民哭诉告状。

只是当他下意识地看向小船上的顾安时，对上对方带着点似笑非笑意味的眼神，刚刚升起的底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猛地想起刚才在船上求饶时顾安的眼神，想起那根随时可能落到自己身上的竹篙，想起那种冰冷的浸透骨髓的恐惧。

不，不行！

陛下是来了，可顾安这个疯子，万一...万一他当着陛下的面再给自己一下呢？

万一陛下还没来得及阻止呢？

萧瑀彻底怕了。

他真的不敢再在顾安面前张牙舞爪，哪怕一丝一毫可能激怒对方的举动，他都不敢有了。

什么国公的尊严，什么三朝元老的体面，在切身感受过的死亡威胁面前，全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努力仰起头，脸上再也不敢有半分强硬态度了。

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和哀求，对着船上的顾安，声音因为寒冷和极致的害怕而抖得不成样子：“定...定国公！顾公！饶，饶了老夫吧！我...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弄上去吧！我发誓！发誓绝不再与你为敌！绝不再多言半句！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瑀语无伦次地赌咒发誓，哭丧着脸，涕泪横流，混合着冰冷的河水，看起来凄惨又狼狈，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威严。

顾安看着萧瑀这副模样，脸上难得展露了一抹真切的笑容。

算他萧瑀还算是上道。

他也不再吓唬萧瑀了，手中的竹篙调转方向，将较细的一头伸向水中挣扎的萧瑀。

“抓住。”顾安淡声道。

萧瑀如蒙大赦，连忙伸出冻得发青，颤抖不已的双手，死死抓住那根救命的竹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顾安手臂用力，慢慢将竹篙收回。

萧瑀顺着竹篙的力道，笨拙地扒住船舷，在顾安单手的提拽下，连滚爬爬，极其狼狈地翻进了小渔船狭小的船舱里。

一上船，他便瘫倒在舱底，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咳嗽，吐出几口浑浊的河水，脸上惊魂未定。

顾安不再看他，撑起竹篙，将小船缓缓划向岸边。

岸上众人看着小船靠岸，神色各异。

程咬金等人交换着眼色，都没说话。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眉头紧锁，正思考着善后的事情，他俩也是没辙，他们还得给顾安擦屁股。

小船刚靠稳，李世民便立刻对身后赶来的内侍和侍卫下令：“快！拿毯子来！再去附近农家寻些干爽衣物，生火！”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在船上的萧瑀搀扶下来。

早有内侍捧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候着，迅速将萧瑀湿透冰冷的身躯裹住。

萧瑀被裹在毯子里，依旧止不住地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脸色青白，嘴唇乌紫，看起来可怜又凄惨。

他惊惧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正淡然下船的顾安，又飞快地缩了回来，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世民看着裹在毯子里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萧瑀，又看看旁边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散了趟步回来的顾安，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开口责罚。

从私人感情和泄愤心理来说，萧瑀今日遭此一劫，他李世民心里未尝没有几分痛快。

这老家伙倚老卖老，屡次生事，在朝堂上给他添堵，还跑去太上皇那里搬弄是非，他早就烦透了。

顾安今天这一出，虽然方式激烈得骇人听闻，但从效果上看，确实是帮他出了口恶气，而且是以一种萧瑀和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方式。

这么多年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战场上同生共死，他太了解顾安了。

顾安这么做，固然有萧瑀触怒他的原因，但未必没有替他清扫障碍、敲山震虎的意思。

这份心意，他懂。

可是从皇帝的角度，从朝廷法度的层面，顾安今日所为，实在是太过出格，堪称无法无天。

若不加以惩处，如何服众？

如何维护朝廷威严？

李世民心中矛盾纠结。

他绷着脸，目光严厉地看向顾安，做出一副震怒无比的样子，沉声喝道：“顾长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折辱朝廷重臣！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很重，怒意仿佛要喷薄而出。

这是做给萧瑀看的，也是做给周围所有大臣看的。

只是他吼完之后，却半天没有下文。

既没有下令将顾安拿下，也没有说出具体的惩处措施，只是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地瞪着顾安。

顾安站在那里，迎着李世民震怒的目光，耸了耸肩。

眼神里还带着点“你继续演”的淡淡了然。

顾安微微垂着眼，既不辩解，也不请罪，就那么站着。

岸上一片寂静。

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这些国公大将军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出声。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陛下这怒火，看着吓人，实则雷声大，雨点小。

真要想严惩，早就下令拿人了，还会在这里干吼？

萧瑀虽然是同僚，但此人平素为人处世，也并不十分得人心。

尤其是他那些背后动作和倚老卖老的做派，不少武将出身的国公早就看不过眼。

今日顾安虽然手段激烈，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替他们出了口恶气了。

他们乐得看热闹，谁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替萧瑀打抱不平，触顾安的霉头，还可能得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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