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会再靠近你了
夜色渐浓。
沈青梧在院子中央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双脚因长时间的站立而感到一阵发麻,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该走了。
若是被发现她一个暗卫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个对于王府而言堪称“禁地”的地方发呆,恐怕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咯吱——”
院门那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声音。
沈青梧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谢玄弋背对着月光,整个人仿佛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屋檐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让人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几乎是在他出现的同一瞬间,沈青梧动了。
这一次,她再次感谢这具身体如同外挂般的本能。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弄出半点声响,她就像是一只受惊却极其敏捷的黑猫,身形一闪,瞬间没入了院墙角落的阴影里,收敛全身气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躲在黑暗中,沈青梧一边警惕地盯着门口的人,一边在心里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太好了,真是如有神助。
如果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沈青梧,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肯定早就被人当场抓获。
必须要马上离开。
既然谢玄弋来了,这里就不能久留。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趁着谢玄弋还站在门口没有动作,沈青梧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贴着墙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反方向掠去。
风声极微,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青梧溜得太快。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站在门口、仿佛一尊雕塑般的谢玄弋。
从踏进院门的那一刻起,他的头就没有转动过。
但他藏在阴影中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眼睛,却始终死死地钉在一个方向。
那是沈青梧藏身的角落。
随着她翻墙离开,他的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追随着她消失的轨迹,一直延伸到院墙之外的虚空。
他看见了。
从始至终,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
回到暗卫营那逼仄狭小的房间,沈青梧直挺挺地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她异常平静。
看似接受度很强,想的也很开,很厉害的情绪稳定,其实已经是没招了。
既然已经理清了逻辑:系统是凶手,而现代已经是一个回不去的梦,那么纠结过去毫无意义。
人只要活着,就得往前看。
她迅速地开始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做起了谋划。
首先,那个关于黑化值的结论已经板上钉钉。
不能太高,她会被系统抹杀;不能太低,她也会被抹杀。
那就意味着,她不需要再不断的想办法接近谢玄弋,也不需要过多的干预剧情。
毕竟,看看现在的局势,谢玄弋接下来的人生其实已经十分顺遂,几乎不会出现变故。
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
坐在龙椅上的是谢景渊。
但讽刺的是,那个当初为了沈韵要死要活、号称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种,上位后竟然没有封沈韵为后。
仅仅只是个妃子。
沈青梧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
曾经爱得死去活来,誓言惊天动地,真到了权力的巅峰,也不过如此。
谢玄弋如今依旧是靖王,但这含金量与五年前那个甚至需要看人眼色的闲散王爷有着云泥之别。
他是谢景渊上位的最大功臣,是实打实的摄政王级别的人物。
现在跺一跺脚,整个朝廷都要跟着抖三抖。
而且因为是他辅佐的谢景渊上位,谢景渊举国上下给足了他该有的尊重。
其实沈青梧一直没想通一件事。
五年前那场夺位之争,谢玄弋明明已经掌控了全局,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他想,龙袍加身不过是一念之间。
但他没有。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放弃了皇位,扶持了谢景渊,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沉寂了整整大半年,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据说谢铭围攻皇城的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现在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问。
沈青梧翻了个身,面对着冰冷的墙壁,抬起手臂横在眼睛上,遮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微光。
管他因为什么呢。
反正她这次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既然暂时没办法离开靖王府,那就老老实实地当个差吧。
每天打卡上班,摸鱼划水,攒银子。
等到三十岁一到,拿着那笔丰厚的退休金远走高飞,去过她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以后她就是十一了。
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这具身体虽然年轻力壮,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可不能再随便死了。
她又不是传说中有着九条命的猫,谁知道这次若是再两腿一蹬,那个神经病系统还会不会大发慈悲地给她强制复活?
大概率是不会了。
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变成一抔黄土,再无翻盘的可能。
沈青梧不想死,所以她得比谁都惜命。
然而,这具身体的职业素养显然比她的灵魂要勤奋得多。
翌日清晨,天色还是那种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蓝,连最勤快的公鸡都还没打鸣,沈青梧就被体内那精准得可怕的生物钟强制唤醒了。
睁开眼,屋内漆黑一片。
沈青梧在黑暗中瞪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内心发出了一声哀嚎。
“嗷……”
她闷叫了一声,翻个身,自暴自弃地把脑袋重新埋进温暖的被窝里。
但仅仅挣扎了不到三分钟,身体里那种“不起来就要受罚”的条件反射还是战胜了懒惰。
认命地掀开被子,满脸怨念地爬起来洗漱。
换上那身利落的护卫服,束好长发,沈青梧推开房门,晃晃悠悠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其实谢玄弋给她的上岗时间是辰时,现在距离辰时还早得很。
但她实在是无聊,心里还惦记着书房里那些之前留下的医书。
清晨的王府静得吓人,扫洒下人也不过是刚刚起床。
沈青梧一路溜达,很快就穿过回廊,来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
刚一踏进院门,她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愣在原地。
?
为什么灯是亮着的?
在那片尚未褪去的晨曦与夜色交织的晦暗中,书房的窗纸上透出一团暖黄色的烛光,显得格外突兀孤独。
透过那层薄薄的窗纸,能清晰地看见一道剪影。
是谢玄弋。
他就坐在桌案前,身形一动不动,不知是起得太早,还是一整夜都未曾合眼。
那道影子被烛光拉得有些长,孤零零地映在窗户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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