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摆烂了，摊牌了我不玩了
那双眼眸深不见底，沈青梧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快要被吸进去了。
谢玄弋突然起身，一步步逼近。
直到那片淡青色的衣摆停在她的膝盖前，带来一股凛冽的寒气。
沈青梧全身僵硬，完全不敢动弹。
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她本能地将头垂得更低。
时刻谨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暗卫。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带着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接触到温热皮肤的一刹那，沈青梧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那手指冷得像冰，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什么意思？这是生气了？因为她想退休所以要掐死她？
谢玄弋手指用力，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看着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
沈青梧被迫仰起头。
谢玄弋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此刻垂着眼帘看她，带着天然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看得很认真，一寸寸地刮过她的眉眼，似乎想要透过这双陌生的眼睛，在那具躯壳深处寻找熟悉的灵魂。
沈青梧被迫承受着这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只能发愣地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眼神显得忠诚。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五秒，或者是十秒。
谢玄弋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念你护主有功，即日起，调至我身边，做近身护卫。”
谢玄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另，赏黄金万两。”
沈青梧呼吸猛地一滞。
调到身边？近身护卫？
很快懂了，他变相拒绝了她的请求。
但随即，那“黄金万两”四个字又在脑海里闪闪发光，稍微抚慰了她受伤的心灵。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
沈青梧反应极快，瞬间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谢恩礼：
“谢主子赏。”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头顶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你……”
谢玄弋似乎开了口，又突兀地停住。
沈青梧跪伏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那个字在空气中颤了一下，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屋内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片刻后，谢玄弋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语调，只是听起来比刚才更疲惫了一些：
“回去吧。”
“明日开始正式上任。以后跟在我身边，行走在明面上，不用再躲在暗处。”
“是。”沈青梧低垂着脑袋。
自然也就没有看见谢玄弋那复杂的眼神，整个目光将她全部笼罩。
离开谢玄弋的书房后，沈青梧没有片刻停留。
她没有回暗卫营，而是凭着脑海中如同开了挂般的轻功，穿梭在靖王府。
这种感觉很奇妙。
只要提一口气，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人就已经掠出了丈许远。
她在靖王府错综复杂的屋脊上飞掠，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守卫。
她要去确认两件事。
第一个目的地，是靖王妃的小院。
无声地落在院墙上，垂眸望去。
院子里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那把她生前最爱坐的躺椅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这里被保存得很好，像是随时等待着主人归来。
只可惜，死寂一片，空无一人。
沈青梧收回目光，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再次腾空而起，向着府邸最偏僻的角落掠去。
那是桑羽的小院。
沈青梧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咯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涩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尤为清晰。
推开门的瞬间，沈青梧有一刹那的恍惚。
院子不大，却异常温馨。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屋檐下挂着晾晒的干辣椒和玉米，甚至连墙角那几个并不精致的陶罐，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耳边似乎响起了老母鸡“咕咕哒”的叫声，还有大黄“嗷嗷”两声热情地往她腿上蹭。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里复刻了在南安村居住的小院。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南安村的家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
起初那里破破烂烂，漏风又漏雨，是他们一点点修补，一点点添置家当，花了几年时间才把它变成了最后那个温馨的小窝。
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上后来发生的种种变故，她对‘桑羽小院’的记忆逐渐模糊，根本没办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被谢玄弋一比一完美复原的院子，看着那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细节。
真相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她混沌的认知。
什么桑羽？
那不就是她吗？
沈青梧在院子中央站了很久。
久到日头偏西，院墙的阴影拉长，覆盖了脚下的土地。
刚才那份“我就是桑羽”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充满力量的新手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
刺耳的电流声，剧烈的疼痛，以及系统冰冷无情的机械音。
【任务完成评级：S】
多么讽刺。
她做得越好，谢玄弋的黑化值降得越低，她死得就越快。
这已经是第二次死亡了。
第一次或许还能说是意外，但第二次，那是系统的主动抹杀。
沈青梧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那一记强力的电击彻底把她打醒了。
她一直以为系统的存在是为了“拯救”谢玄弋，是为了让这个反派改邪归正。
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系统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始终维持着高强度戏剧冲突的“故事”。
黑化值，根本不是什么衡量任务进度的进度条，而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是系统控制她的狗链。
黑化值高时，系统需要她去感化去牺牲，所以她有用。
而一旦黑化值归零，谢玄弋彻底被治愈，故事的大结局达成，她这个工具人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必须立刻消失或死亡，为完美的结局腾位置。
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原来如此。
她想起了在南安村的那四年。
谢玄弋黑化值那种不高不低的状态，让他们平平淡淡地生活了四年。
那才是生存的最优解。
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气。
谢玄弋现在的黑化值是71%，很高，很危险，但也意味着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安全的。
她不需要把这71%降到0%。她只需要让这个数值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哪怕是60%，哪怕是50%。
只要不再过高或者过低，她就能一直安安稳稳地活着。
之前还妄图可以回到现代，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她得接受不再能回去的现实......
那既然怎么样都不可能回去，还有必要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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