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诬陷也要讲证据

流言悄无声息地在灾民营里蔓延开来。

“我听说的，那药不干净啊……喝了之后会被瘟神缠上，吸干气运。”

“你别瞎说！若真是这样，咱们早就该死光了！”

“你懂什么？药能救一时，可迟早要带瘟气上身！你没见，这几日又有人咳得厉害了？”

恐慌像毒瘴一样，在难民营的棚屋与帐篷里扩散。

原本勉强安定下来的灾民们开始惶惶不安，连夜有人拖家带口想逃，生怕自己沾了什么“瘟神”的晦气。

可即使这样，谢铭还是一无所获。连那暗中出手的头目是男是女都查不出来。他心头的火气愈烧愈烈，眉宇间阴鸷之色更甚。

他索性一气之下下令，把几个难民抓进衙役审问。

“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抓我！我真没见过什么神医啊——”

灾民的喊叫被粗暴地捂住口鼻，很快淹没在夜色里。

谢铭要的不是答案，而是恐惧。

当第一批灾民被押到暗牢里时，他亲自带人去看。

那是几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浑身布满病痕，却还咬牙死死不肯开口。

“说，”谢铭坐在高处，眸色冷厉，“是谁给你们药？是谁在背后指使？”

“没人……没人给过……”

其中一个灾民声音颤抖，却依旧咬牙坚持，“是咱们自己……自己熬的草药……”

谢铭冷笑一声，抬手。

“掌嘴。”

巴掌声在暗室里炸响，鲜血从灾民嘴角流下，但他们依旧摇头，不吐半个字。

那些人明明并没有犯错，却被拖入大堂，一个个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血迹斑斑地被丢回牢房。

然而，即便身上皮开肉绽，他们的嘴依旧紧紧闭着。哪怕到了生死边缘，也没人肯供出“神医”的半点消息。

有人甚至为了护住沈青梧，故意编出许多混乱的说法。

“是个白发老者。”

“是个尼姑。”

“是个游走的商贩！”

版本层出不穷，杂乱无章，前后矛盾得厉害，传到谢铭耳中，简直荒唐至极。

谢铭眼眸愈发阴沉，冷声一笑，指尖狠狠敲在案几上。

能让这些百姓宁愿冒死也不吐露一句实情。

这背后，绝对不是寻常人物。

他目光深沉，心底渐渐凝成一个念头：

这股力量，若不尽快掐灭，终有一日会威胁到他太子的根基。

就在一切陷入僵局的时候。

衙役来报：“殿下，外头有两人跪在门口，自称知道‘神医’的下落。”

谢铭眉梢一挑，语气不冷不热：“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被拖了进来。

男人满身灰尘，面黄肌瘦，却仍死死攥着怀里的破布口袋，眼中闪烁着贪婪。

女人则瑟缩在角落，鼻青脸肿的。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沙哑却急切：“殿下，小人什么都能说……但要些银钱，换口饭吃。”

谢铭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扣着案几：“若说得有用，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赏。”

听到这句话，男人眼睛骤亮，连忙滔滔不绝。

“神医是个女人。她常年半边脸缠着绷带，从来不露出来。她出手极阔绰，不仅有药材，还有粮食。灾民都尊称她‘老大’、‘神医’。最重要的是她一开始实在最小、最偏的那个帐篷里干活的！”

他顿了顿，又咬牙道：“殿下，她可不是什么善人！”

“我曾跟着这个女人的手下进过她的帐篷，结果被赶出来。那帐篷里管得极严，这女人就是被赶出的一个！”

说着，他恶狠狠的一把揪过旁边的女人。

那女人连忙点头，精神恍惚地补充：

“是的，她亲手把我赶出来......可她给我们吃的喝的，教我们滤水，还给我们治病。”

谢铭静静听着，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

半边脸缠绷带。声音温和。身形纤细。

拼接在一起的形象，已与他记忆中某个名字隐隐重叠。

他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很好。”

谢铭沉默片刻，抬手一挥，随手将一锭银子丢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大堂中回荡。

男人眼睛一亮，连连磕头，狼狈地扑过去，将银子捡起，紧紧攥在掌心，喜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把拽起身旁的女人，欣喜若狂地向外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谢殿下，谢殿下！小人定当记一辈子的恩情！”

谢铭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只支着下颌，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

男人前脚刚踏出大门，下一瞬，寒光骤闪。

刀锋干净利落地划过，他的脑袋滚落在青石地面上，鲜血喷溅，女人的尖叫声响彻整座衙署。她慌乱地想要后退，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死死按住。

谢铭慢悠悠撑着脑袋，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嘲弄。

“孤可没说，那是给你的银子。”

他皱起眉头，指尖轻敲着案几：“敢偷皇家钱财……真该死啊。”

不知为何，他心底隐约生出一个轮廓。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还不敢下定论。

直到太后召他入宫。

......

谢铭入宫觐见，正巧太后身体不大舒畅，御医正在一旁侍候。

她斜倚在榻上，见谢铭进来，才支着额头勉强坐直。

“太后又不舒服了？”谢铭上前请安，眉心微蹙。

太后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嫌烦：“都是老毛病了，时不时就头晕胸闷，御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光微闪，低声道：

“倒是有一次，哀家昏倒，还是靖王妃……她竟懂得些医术，按了几下穴位，哀家那口气才顺过来。”

谢铭心中猛地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问：“靖王妃？她会医术？”

太后眉心微蹙，神色带着几分不耐：“是啊，本来以为她不过是个庶女，没什么见识。没想到倒会这一手。”

“哎呀，她那脸上生了胎记，哀家瞧着总觉得晦气得很。”

谢铭垂眸，指尖一点点收紧在衣袖中。

会医术。

这几个字在他心头不断回响。

他忽地想起不久前那两个告密的男女临死前的供述：

是个年轻女人，半边脸常年裹着绷带，声音温和，被尊称“神医”。

再与太后这随口一提一对照，谢铭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棒槌，跟太后道别匆匆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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