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像是做了夫妻一般
可奇怪的是,查得越多,他心里的疑问就越大。
她安分得近乎冷淡,从不主动靠近他,反而小心翼翼地躲开。
在侯府时,他伸手,像此刻一样,摸过她的脸——
失望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不一样。轮廓不同,眉眼不同,跟桑羽长的不一样。
可偏偏,每次看见她刻意回避,谢玄弋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躁意便被点燃。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只是觉得,那副长久戴着的温和面具,似乎快要戴不住了。
第二天,沈青梧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从床上起来,坐在窗边发呆。
她的眉眼依旧半敛着,像是睡意未褪,又像是永远都提不起精神。
昨夜的事,她一句都没提,连罗音寺的难民也仿佛不在她的记忆里。
谢玄弋坐在她屋里,跟她一起吃饭。沈青梧吃得很少,神情恹恹的,一碗粥几乎没吃下多少。
但她没出声,只是沉默地拿着勺子搅和着碗里的粥。
谢玄弋伸手撩开她额角的发丝,微凉的手贴上她的脸。
她很安静地坐着,任由人摆弄,眯着眼睛烧得通红,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热气。手背烫得惊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的手带着凉意,沈青梧意识模糊地轻轻蹭了一下。
谢玄弋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撩拨了一下,原本只是贴着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耳朵,不自觉搓了搓手指,手上还残留着她的皮肤触感,光滑细腻,只是烫得吓人。
他突然很想上去抱住她,就好像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
是上天把她送回来吗?躯壳换了一副,但她依旧她。不然该怎么解释他隐隐发涨的心脏?
可怎么会呢?世界上有这样神奇的事情?
她似乎不认他。
这一次,比上次落水还要重,像是骨血里都烧着一把火。
谢玄弋没什么表情,唤了大夫,只是一直端着药碗守在她床前。等她醒了就让她喝药。
沈青梧就一直在昏睡和喝药间度过,醒过来的时间并不多,只是每次醒来他都在床边安静的守着,一言不发跟鬼魅一样。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身上温和的伪装都消失,剩下的是无尽的阴郁和沉默。
他原本是打算等她病好了,再带她回京复命。
可沈青梧的眼睛半睁半闭,声音虚得像风,却依旧冷静得近乎淡漠:“没必要治好了再回去。”
他摸着盲文,琥珀色的瞳孔抬眼看她。
“太后不就是想看我病着的样子么?病好了回去,她哪会解气。这样回去,正好。”
她的唇角微微上翘,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玄弋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取出两封信——
一封封皮上印着卢知县的官印,一封是罗音寺送来的。
他的手指在封口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思量,又像是玩弄猎物。
“你猜,这两封信写了些什么?”
他笑了,笑意温和而绵长,像只慢条斯理的狐狸。
沈青梧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无非是......”他语调轻飘飘的,“抨击你,以上欺下,目无规矩。”
说完,他将信置于烛火之上。
纸张很快卷曲、发黑、化为飞灰。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照得那抹笑更像是带着锋刃的戏弄。
火光熄灭,屋里只余下烛影摇曳。
谢玄弋将烛台推远一些,转过头,目光落在沈青梧病得苍白的脸上。
他唇角仍带着笑,眉眼温和,但眼里是散不尽的晦暗,低声道:
“沈青梧,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们就在桐山停了下来。
这一停,竟像寻常人家的日子。
每日清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屋里,端药、喂水,或者就坐在窗边翻书。对,他还很喜欢跟她一起吃饭,似乎看着她就能多吃两口。
沈青梧有点不习惯,不懂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转性了跟她接触这样频繁,之前在王府都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的。
她前几天发烧昏睡,醒来的时候黑化值突然降低了一大截,系统提示现在黑化进程是43%。根本不知道谢玄弋经历了什么。
耳边经常能传来系统的提示,跟过山车一样的,一会儿黑化值提升了,一会儿黑化值降低了。似乎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摸清楚他的黑化值因为什么波动。
她一开始忍着,可第三天早上终于忍不住,靠在床头问他:
“你没别的事做吗?”
谢玄弋抬眸,神色正经得像在说什么大事:“有啊。”
沈青梧挑眉。
他笑了笑,有点狡黠,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故作皱眉吸了一口气:“旧伤还没好,你看......”
不等她说话,他已经半褪了外袍,露出绷带缠着的肩膀,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疤,绷带里透出一些红血丝。
“不能让人知道我受伤了。”
骗她的,这点小伤根本不至于让他皱眉。但如果是她,肯定会可怜他。
可怜也好啊,多看他一眼吧。
沈青梧怔了怔,有些无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只知道谢玄弋似乎在做点大事。只好拿出药膏和干净的绷带。
他坐得很近,肩头的温度和药草的气味混在一起。
她低头替他缠好最后一圈,有些愣神的看着他手臂上的青筋,想他如果吊水的话一定很好扎针。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偏过头,几乎是顺手将她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的颈侧,停留了一会又恋恋不舍的离开。
“嗯,这样就看得更清楚了。”
他笑,眼里没什么波澜,却像笼子悄无声息地合上了。舔了舔有点发痒的犬齿,低垂着眼隐藏起眼底里躁动。
没关系,有的是时间去证实,有的是时间让她露馅,反正也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
她的病好了大半,还有点咳嗽,雪终于停了,天空中出了太阳。谢玄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说得见见阳光。
沈青梧眯着眼睛,觉得日头有点刺眼,好几天没出门。
被谢玄弋照顾的有点太好,最近吃的穿的都是她的习惯,连喝水的水温都控制的很好。
她觉得很奇怪,谢玄弋好像很熟悉她。但是转念一想,监视她那么久了,了解一点也很正常吧......
市集上很热闹,桐山的特产有它地界特有的类型。沈青梧左右看看,没在这光鲜的外表下发现难民,可能在暗处,可能在城边,或者跟广阳镇一样,乞讨的难民都被‘清理’了。
她有点心不在焉,低头思考着什么。
没带帽围,穿着巨大的斗篷,白色毛毛领子衬的她脸上有点柔和,没有那种看谁都像在看垃圾的眼神。
谢玄弋给她披上斗篷的时候,很满意的捏捏她的脸。
他在身边,牵着她,给她暖手。宽大的斗篷遮掩住两人交叠的手,像是寻常夫妻出来逛街。
“好看吗?”谢玄弋拿着一支簪子,弯着眉眼低声问她。
沈青梧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被牵着来到一家首饰铺子。
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审美很好,选的簪子上带着翠绿的玉石。
她缓慢地点点头:“好看的。”
“哎呀,小夫人,你夫君眼光真好,这簪子很衬你呢。”卖家笑意盈盈,嘴上甜着推销自家产品,这个夫人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不俗品,看起来是个大客户。
谢玄弋勾勾嘴角,看起来有些愉悦,吩咐店家:“就这个了,包起来吧。”
沈青梧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她想说府上很多首饰衣服,可又疑惑,她从来不挑选这些......是谁给她准备的衣服首饰?嬷嬷下人也不太可能,难道说——是谢玄弋?
略带疑惑的目光投降对方,男人感觉到她的视线,弯腰垂眸:“嗯?怎么了?”
“没事......”
话还没说完,路边上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孩子吃着冰糖葫芦卡住气管,正发出“嚯嚯”的声音,脸色都有点发紫。
母亲在一旁很焦急,不断地拍着孩子后背。
“快给孩子倒过来!拎着脚!”
“快抠喉咙啊!!”
“喂点水!喂点水吞下去!”路人七嘴八舌的出主意,有些着急地拿出水壶递给孩子母亲。
水从孩子嘴角滑落,他咳得更严重了。两眼一翻几乎就要晕倒在地上。
不行的,这样会死的!
沈青梧着急的大跨步上前,没注意到谢玄弋晦暗的目光,像是蛇缠住了猎物。
他就这样站在身后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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