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疯子与天才
周聿深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压不住，却又在触及她疲惫苍白的脸色时，化作了一阵细密的刺痛。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弄了。”周聿深强行合上她的笔记本，“吃饭。”
“不行，还差一点，中和剂的配比……”
“我说了，吃饭。”周聿深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冯毅，把这里收拾了，所有实验器材全部封存，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开门。”
“周聿深你敢！”苏轻菀急了，站起来就要去抢笔记本。
却因为起身太猛，加上一天一夜没吃没喝，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跌进了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
周聿深接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抱在腿上，轮椅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声响。
“放开我……”苏轻菀有气无力地挣扎。
“闭嘴。”周聿深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再动，我就把这实验室炸了。”
苏轻菀不动了。
她太累了，鼻尖萦绕着周聿深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紧绷了二十四小时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
“我找到了。”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毒药里有一种来自亚马逊雨林的特殊真菌，只要找到它的天敌，就能解。”
“嗯。”周聿深应了一声，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先吃饭，吃完再说。”
就在这时，放在实验台上的电脑突然亮了。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封加密邮件跳了出来，红色的感叹号在屏幕上闪烁。
苏轻菀猛地抬头，挣扎着要去拿电脑。
周聿深先她一步，将电脑转了过来。
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背景是一个破旧的孤儿院。
照片中央，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解剖一只青蛙，她的眼神冷漠空洞，完全不像一个几岁的孩子。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用鲜红的字体写着一行英文：
Welcomeback,Dr.Wan
苏轻菀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瞬间僵硬。
那是七岁的她。
在她被拐卖、被送进那个魔鬼训练营之前，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
“这就是极夜送给你的见面礼？”周聿深看着照片，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轻菀深吸一口气，推开周聿深的手，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追踪邮件的来源。
“IP地址在南极洲，经过了二十八层跳板。”苏轻菀停下动作，脸色阴沉，“他们在向我示威。”
“不。”周聿深合上电脑，目光如炬，“他们在害怕。”
“害怕？”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医生，他们早就派杀手直接动手了。”周聿深冷笑，“他们费尽心思搞这些心理战，说明你手里有他们忌惮的东西，或者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的威胁。”
苏轻菀沉默了。
确实。
当年她逃离那个组织时，带走的不仅仅是一身毒术，还有一份名单。
一份足以让整个M国地下世界重新洗牌的名单。
“先不管他们。”苏轻菀突然站起身，眼神恢复了清明，“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不过在那之前……”
她看向周聿深的腿，目光灼灼：“我要先把你治好。”
只有周聿深站起来，这把刀才足够锋利。
“现在？”周聿深挑眉。
“就是现在。”苏轻菀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早就配好的药材，“毒液的分析给了我灵感，以毒攻毒，既然常规疗法太慢，那就用猛药。”
她看着周聿深，语气极其严肃：“聿深，接下来的治疗会很痛，比刮骨疗毒还要痛十倍，你受得了吗？”
周聿深轻笑一声，解开袖扣，露出精壮的小臂。
“只要能站起来，把腿锯了再接上都行。”
……
庭院里，一口巨大的青铜药缸架在火炉上。
水沸腾了，咕嘟咕嘟冒着黑色的气泡。
刺鼻的中药味混合着一股腥甜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别墅上空。
苏轻菀穿着一身简便的练功服，手里拿着长柄木勺，不停地搅拌着药液。
“当归三钱，蜈蚣两条，生川乌五钱……”
她嘴里念念有词，每隔一分钟就往缸里扔进一味药材。
火候控制得极其精准，多一秒药性太烈，少一秒药力不足。
周聿深坐在轮椅上，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露出了那双许久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萎缩的双腿。
虽然肌肉有些萎缩，但依然能看出修长的骨骼线条。
“怕吗？”苏轻菀停下动作，额发被蒸汽打湿，贴在脸颊上。
“开始吧。”周聿深面无表情。
贺彬和冯毅站在两旁，神色紧张。
他们跟了周聿深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阵仗。那药缸里的水黑得像墨汁，还在翻滚，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把他放进去。”苏轻菀下令。
贺彬和冯毅合力，将周聿深架起来，慢慢放入药缸。
“嘶——”
皮肤接触到药液的一瞬间，周聿深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仅仅是烫。
那是一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的剧痛！
药液中的毒虫成分顺着毛孔钻进去，疯狂地攻击着他坏死的神经，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他的腿骨上一刀一刀地刮。
周聿深双手死死抓着药缸的边缘，青铜缸沿被他抓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如雨下。
“忍住。”苏轻菀站在缸边，手里拿着几根银针，目光冷酷，“这是在激活你的神经，越痛说明效果越好。”
她手起针落。
第一针，足三里。
“呃！”周聿深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痛感翻倍。
第二针，阳陵泉。
周聿深浑身颤抖，牙关咬得咔咔作响，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那是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周总！”贺彬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
“别动！”苏轻菀厉声喝止，“现在把他拉出来，他就真的废了！”
她看着周聿深痛苦的样子，握着银针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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