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1章 不愿意就这样错过
霍砚州不放心她一个人便跟着一同出门。
沿着村子的公路往水库的方向走，随后驻足在护栏边看着结着一层薄冰的湖面。
沈蕴两只手搭在护栏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小一到爷爷家，她便觉得无比的闹心。
“从小我刚出生起，爷爷就不喜欢我，沈家大部分人都是男的。
文轩和皎皎，这些年肯定也没少在这里受气，否则也不会看到他们就应激。”
“不要将这些人放在心上，不喜欢以后不来往便是了。”
霍砚州没想到沈父那么开明慈祥的长辈，背后会有一个这样的令人窒息的家庭。
“我奶奶死前要求我爸爸保证不能不管爷爷，要回来多看看他，如今爸爸病逝了，文轩就替爸爸每年过来看上一眼。”
沈蕴知道文轩是想把爸爸答应过的事情做完，把老东西给送走，奈何老东西实在是太能活了。
“原来是这样，沈伯父和文轩这些年都承受了太多，难怪文轩看到这些人会变得那么尖锐。”
霍砚州叹了口气，以前从未听过她提起这些，不禁心中唏嘘。
“爷爷总共娶了五个老婆，我奶奶是最后一个，是个没什么思想没什么主见的人…”
沈蕴讲起和奶奶有关的事情，从小奶奶就不喜欢她。
而她对奶奶其实没什么感觉，谈不上恨不恨的，环境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她在那样闭塞的环境下生活思想是很难改变的。
她只是心疼爸爸妈妈，在这里受了太多委屈。
小时候面对爷爷的指责，让幼年的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怀疑自己，甚至有些恨自己不是男孩，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总是气的掉眼泪。
好在爸爸妈妈及时发现并细心的引导了她，让她慢慢摆脱了这样的想法。
霍砚州站在她身边认真的倾听着，奶奶的一生也是令人唏嘘的。
“以前从未听你跟我说起过这些。”
“那个时候很幸福啊，幸福的时候又怎么会记得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沈蕴的情绪被今天的事情严重影响，微微弯下身躯，两只手搭在护栏上，脸轻轻的枕在胳膊上。
“那天舅舅跟我说了很多，我亏欠你的很多，我一直自以为自己在力所能及的给予你补偿。
但我仔细想了想，我所谓的补偿不过是把我随手能拿出来的东西拿给你，这些或许是你当前用得到的，但并不是你真正需要的。”
“你不用补偿我，不是你给我下的药，虽然和你有关，但是你给我治病我们之间就已经扯平了，这几年你也不好过。”
“不一样，我的痛苦不是来源于你，而你的痛苦却是来源于我。
说起补偿我目前很迷茫，说来说去我能拿出来的好像只有钱。
我让律师立了遗嘱，等某天我过世后百分之九十八的资产都将由你和筝筝继承，剩下的一些房产和车子我留给了知礼。
我在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打算，这是我对你和筝筝的弥补，也是我能够拿出的所有的东西。
除此之外我还想告诉你，我很爱你，一直很爱你，如果可以请麻烦你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我真的不想就这样错过你。”
霍砚州的遗嘱已经让律师起草了，确定无误后就可以进行公证。
知礼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但这孩子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筝筝都是真心的，自己想给他留下一些保障。
只要他以后不做出危害霍筝的事情，霍筝也不会不管他，他一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沈蕴此刻心情低落，听到他说这些大脑嗡的一下炸开。
这段时间自己也在为这件事而烦忧，听到他说立遗嘱的事心里还是咯噔了一声。
“你年纪轻轻的立遗嘱做什么？”
说这种话总是让她产生一种将要失去的错觉，她不想再围观任何亲近之人的死亡。
“其实很早之前就想立了，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来，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年轻立遗嘱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许多人都会在有孩子之后就立好遗嘱。
“这不一样，如果筝筝知道她一定会很难过，你知道的她最怕有人离开。”
沈蕴知道他做的没问题，如果不早点立遗嘱，万一以后他出点什么事情，将有一群人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财产，倘若那时筝筝还小就会很被动。
“先不告诉她，我爸妈不也…”
霍砚州准备说父母立遗嘱的事情，若不是他们生前立了遗嘱，自己或许都活不到成年。
话还没说完沈蕴就一把捏住了他的嘴，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说下去，越说越叫人气愤痛苦。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也没有人能轻而易举害你，你要好好的活着，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多想想两个孩子。”
“我知道，我说这些只是以防…”
“你还要说！”
“我不说了…”
“至于你说的追求我的事情，我需要好好考虑，我现在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挽回我的机会。
不过提前告诉你，我不会愿意和一个短命鬼在一起，我不喜欢得到又失去的感觉。”
沈蕴不想再头脑一热就冲动的答应了，她一定要深思熟虑，确定自己下辈子一定非这个人不可再同意。
“好，我一定努力活的久一些！”
霍砚州紧绷的脸终于露出惊喜的笑容，他这些年身心遭到了重创，很影响自己的身体健康。
不过他会好好调养，保持身体健康，陪她们长久的走下去。
“不是努力是必须，要么我就一直一个人走，要么就有个人陪我走到生命的尽头。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不想做最后留在世上的人，这样太痛苦了。”
于沈蕴而言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倘若有一天她真的要进入婚姻，她希望这是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水库里突然跃起一尾黑鱼，噗通一声又落入水中，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至整个湖面。
沈文轩跟妻子商量了一下，打算坐一会儿等姐姐回来就走，今年就没必要在这里吃午饭。
老东西的这几个儿子孙子就只有沈文轩一家住在城里，剩下的全都住在村里，要么干农活要么就搞点种植养殖之类的活儿。
平时他喊一声家里就能坐一大桌子人，在这里孝敬奉承他。
见沈文轩似乎有要走的意思，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不满和愤怒，低下头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那人立马就起身出门。
“文轩，你年纪也不小了，皎皎是个女孩儿，总有一天你会老会护不住她，再生个老二，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有人商量着来，也有人保护她。”
硬来没效果，他便开始采用迂回战术，说话的态度也跟着软了下来。
可是他在沈文轩眼里纯粹就是个混蛋，现在示弱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只换来对方一个白眼。
“她还有筝筝和知礼可以商量，就不劳你费心了。”
“可那毕竟不是一家人，霍筝她姓霍也不姓沈。”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东西觉得他就是没经过社会的残酷和毒打。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况且沈蕴还是个无名无分的，恐怕等她老了都没人管。
现在他们的关系再好都没用，长大了就不是一家人而是亲戚。
谁愿意多管一个没用的亲戚？
“是不是一家人不是你说了算，就比如我跟你不也不是一家人，但我还不是年年忍着恶心来看你。
我是看在我爸的份上才来的，你别逼我在最烦的时候动手扇你。”
沈文轩拿出手机打开软件找了本跟心理学有关的书籍来看，便低着头不再言语。
他一番话给老东西气的胡子都飞了，又不敢真的和他起冲突，自己这把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院子——
霍知礼为了让两个妹妹心情好一点，找了块能在地上写字的石头，画了几个方格和妹妹们一起玩跳房子。
这个小游戏霍筝和沈皎皎都会玩，三个人轮流跳玩儿的不亦乐乎。
不远处的几个小男孩儿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大人，低声对他们说了几句话。
突然走过来一个男孩儿，伸出两只手使劲儿的朝着霍筝的方向推去。
然后扑通一下摔在地上牙齿磕在水泥上鲜血直流，如同杀猪般的哀嚎响彻整个院落。
霍筝正在跳格子，发现他两只手朝着自己伸来，在原地静静站了一秒，迅速跳到下一个格子里。
那个男孩儿重心不稳摔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两只手捂着嘴巴在地上打滚。
听到声音厨房里跑出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抱起在地上打滚的孩子，心疼的抱起来轻声的哄着。
即便如此孩子还是哭的厉害，她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里面的男人恍若未闻。
孩子哭闹着让妈妈收拾霍筝无果后，两只手疯狂的捶打着妈妈的肩膀，突然发狠死死的咬着她的肩膀。
“你这孩子…”
霍知礼见这孩子竟这样对待自己的母亲，不由的感到气愤，抬步准备上前把那坏孩子揪开。
“哥哥不要去，没人会领情的。”
霍筝突然拉住他的手，小声的告诉他。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些小孩都不尊重自己的妈妈，可他们的妈妈也并不为此生气。
小时候的事情她很多都有点模糊，记得比较清楚的是，有一次她看到小男孩打妈妈，便上前进行了阻拦，结果被男孩的妈妈臭骂了一顿。
“我们去找霍叔叔和姑姑吧！”
沈皎皎看到这样的场面很烦躁，但爸爸妈妈说人各有命。
有的人是不会被别人改变的，甚至沉浸其中甘之如饴。
“你们去吧…”
霍知礼觉得心情有点差，便独自坐在门口的石凳上。
他感觉到一阵恍惚，这种他观念中几十年前才会发生的事情，此刻正发生在眼前。
更可怕的是，这些小孩似乎从小就不把自己的母亲放在眼里，长大以后可能也会和客厅那群男人一样。
见他不去两个小家伙就手拉手走了，水库离这里不远，都是平坦的公路，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湖边的两人。
一个手里拿着火柴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新棉袄，路过霍知礼停下看着他。
见他没有把目光分在自己身上，打开火柴盒划了一根扔在他身上。
“我靠！”
霍知礼吓得立马跳起来，及时把火柴拍掉，但是新衣服还是被烧了两个大窟窿。
看着那小男孩冲着他笑，他气的差点没忍住上前打人。
“你是谁家小孩儿？懂不懂礼貌？”
“略略略！”
小男孩儿冲他吐吐舌头，为自己的恶作剧成功而感到骄傲。
“被我吓到了吧？”
“？”
霍知礼真是被他给气笑了，直接上前薅起他脖领子给他提了起来，夺走他的的火柴放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再惹我，我一拳攮死你！小小年纪别干坏事，知道吗？”
“唔哇呜呜呜，你敢欺负我，我要烧死你，烧死你！”
小男孩儿气的攥着拳头大哭，挥了两下想要揍他。
此时一个村里的大叔路过看到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了。
这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不爱和沈家沾上关系，仗着自己家里男人多就处处瞧不起人，跟个神经病一样。
谁家要是出这么一窝子没用的窝囊废男人早就炸了，只有他们沾沾自喜。
这小男孩以为那个路过的大人会给给自己撑腰，结果那人直接走了，气的他哇哇大叫骂的更厉害。
“我真就服了，就你这么屁大点，能怎么烧死我？你烧把火都困难，你能干什么？”
霍知礼给他放在了地上，小小年纪大字都没识几个，骂起人来竟如此的恶毒。
“你少瞧不起我，我一定烧死你。”
小男孩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攥着拳头像只要起飞的鸟。
“啧，有本事你把那个房子烧了，没本事就别叫了，行吗？”
霍知礼冷笑一声，跟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朋友说话都费劲，转了个身看向别处，懒得把视线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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