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0章 菀菀类卿
“哎呀！我心里有数，你不要担心我。”
沈蕴拍拍他的肩膀，表哥和表姐一直都对她很好，她明白大家都是希望她好。
“你能有个什么数，好好工作，多挣钱才是要紧事。”
大表哥也一直在网络上关注她的动态，之前剧组那个事情自己还在微博下面帮忙骂架，把那个傻逼男演员的脑残粉骂了个底朝天。
看到霍砚州他才知道什么是菀菀类卿，他现在就想找十个和霍砚州一模一样的人，挨个打一顿(ーー゛)。
“我知道了，表哥，饭快好了，我们一起去收拾一下客厅，把菜端到客厅里。”
沈蕴看了一眼厨房里摆放着的菜拽着他去客厅收拾。
今天吃饭的人多要换一个大点的桌子，两人一起把桌子搬出来，拿来毛巾擦拭的干干净净。
去把厨房的菜挨个端出来，摆放在餐桌上，把筷子和餐具也全部都安排好。
最后一道青红萝卜炖羊排出锅，大家便正式落座在一起吃饭。
太婆坐在主位，接下来是大舅奶奶和大舅爷依次排开，坐了满满一大桌子热闹极了。
沈文轩和大表哥一起拿了一挂炮在院子里放，点燃立马关上门，听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大家一起举杯欢庆新年。
“祝奶奶新年快乐，福寿安康！”
一直不怎么讲话的表姐第一个站起来祝太婆新年快乐。
她是这几个兄弟姐妹里唯一一个没有孩子的，也没有结婚。
毕业后在一家设计公司当设计师，干了几年攒够了钱便出来单干，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强人。
起了个头其他人也挨个敬太奶奶，真心的说祝愿词。
就连几个小朋友也挨个的敬了一杯，说了一些自己能够想到的美好词语。
“霍先生，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表姐突然站起身，拿了一瓶白酒，直接给分酒器满上，然后倒了一点在小杯里冲他举杯。
霍砚州喝的是白水，对方倒了白酒敬自己，自己若喝茶水便显得不够重视，便也倒了一杯酒隔空和她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
这一喝便不可收拾，隔一会儿表姐便要敬他一杯。
不一会儿便把一分酒器的酒给喝完了，表姐便过来给他满上，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就这样和他聊了起来。
霍砚州本身的酒量不错，但两分酒器的酒下肚，整个人都有些晕乎。
结果表姐又给他满上，还要继续跟他喝，最后直接给他喝趴了，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躺在客房里的。
而表姐把他喝趴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坐下猛猛干了两碗大米饭，仿佛刚才喝的是白水。
沈蕴中途劝了一次，但两个人喝的有些上头，便也没劝住。
表姐的酒量她是知道的，喝酒跟喝水似的，根本不知道底在哪里。
霍知礼看明白了，这是娘家人在给沈阿姨出气，也是给他一个表态的机会，过了这一关或许能够挽回一点印象。
坐在爸爸身边的霍筝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默默的替爸爸捏了一把汗，忍不住担心他喝坏身体。
好在霍砚州只是喝晕了，睡了一觉起来脑袋还是有点痛。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便没有再刁难他，吃完晚饭沈文轩一行人和太婆道别，当晚便赶回了县里。
第二天去沈蕴爷爷家拜年，与太婆和谐欢乐的氛围不一样，一路上也没见沈文轩和沈蕴笑，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就连两个小姑娘也没了往日的活泼，绷着脸坐在后座。
“筝筝，要去曾外祖父家你不开心吗？”
霍知礼看妹妹板着小脸不解的问道，在昨天去了太婆家后，他很期待见到太爷爷一家人。
“我不喜欢曾外祖父，他是个特别特别坏的人。”
提起曾外祖父她便想起来一些不太好记忆，一时间小脸垮的更难看。
“皎皎太爷爷脾气很差，不好相处，咱们吃了中午饭就走。”
郑女士察觉到他的期待提前敲了一个警钟，公公那边的人只能称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像婆婆的亲人那样通情达理，团结友爱。
“知道了舅妈…”
舅妈的脾气很好，就连她都觉得不好相处，霍知礼便猜到曾外祖父可能和自己太爷爷差不多。
外曾祖父的家比他们想象的要近，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就在白河县的一个镇上。
车子在一栋小洋楼门口停下，院子里站了一个男人，手里拉着一个男孩儿。
看到他们一群人过来，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摇头晃脑朝着他们走去。
“回来了？”
话音刚落，眼睛便不停的往后备箱的方向瞟。
霍砚州也没有见过沈蕴的爷爷，只听她提起过几次，印象非常的不好，来时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不仅如此，沈文轩给爷爷家带的拜年礼也比给太婆家要少很多，若不是他是父亲的父亲，自己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嗯，来了。”
“带的什么呀？”
这男人是沈文轩的堂哥，见他打开后备箱，瞅着那些礼品啧啧几声。
“怎么这么少？不是说沈蕴出国挣大钱了，现在回来了也不知道多买东西孝敬爷爷？”
沈家二老并未告诉这些人沈蕴在国外干嘛，问起便只说工作需要，最近几年都在国外发展。
“你孝敬什么了？拿出来让我看看？”
沈文轩的脸一沉，压着嗓子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男人讪讪道，看到郑女士和沈蕴手拉手过来，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不会说话就去死，开什么玩笑？跟你这傻逼有什么好笑的？”
沈文轩察觉到他的视线，往前一步直接挡住。
他是个好脾气的，别人惹了他不快顶多也就骂几句，像这样虎着脸随时准备干架的架势可不多见。
一行人提着东西进了堂屋，霍知礼刚进屋就傻眼了，这一屋子里全是男人。
纵使自己也是个男的，看到这一屋子的男的也头皮发麻，感觉他们看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怪怪的。
霍砚州和沈文轩走在前面，把礼品放下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在中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的白胡子老头就是霍筝的曾外祖父，皎皎的太爷爷。
老东西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那些礼品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时另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是他的大孙子。
“这礼到哪一步情就到哪一步，看来你们对爷爷也没几分孝心。”
“是啊，就是没有。”
沈文轩点头认可他说的，他巴不得这一家子早点死，这样自己就再也不用来了。
老东西在那个年代是地主的儿子，娶了好几个老婆，生了一堆儿子，女儿不是送人就是扔进了猪圈。
父亲的母亲是他第五位妻子，生了四个孩子，生到最后一个才是儿子。
但父亲并不是耀祖，老东西有十几个儿子，不过大部分命都不长，最后长大的就只有四个。
父亲从小就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奶奶心里眼里只有老东西和父亲这个儿子，总是教育他要好好孝顺。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是刻在奶奶从小被灌输骨子里的观念，从来不会反驳老东西的话。
幸亏父亲自己比较争气，靠自身努力和村里识字的婶婶伯伯帮助学会读书识字，凭能力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工作的钱一部分存下来，另一部分拿来赡养母亲和买书看。
父亲对奶奶的情感也夹着恨，奶奶对他很好却也干了太多伤害他的事情。
这份亲情就像是卡在喉咙的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父亲和母亲结婚后就在县里安了家，平时能不见就不见面。
可是奶奶总会走很远的路来看她，从皱巴巴的布包里拿出钱硬塞给他们，然后又说一些令人作呕的话。
姐姐是第一胎，当时生下来时父母都很开心，爷爷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头胎是女儿晦气，让他们赶紧把孩子送出去。
当时差点把母亲给气吐血，是外婆和舅舅把人给打了出去，两家自此就结了仇。
父亲也说要跟她们断绝关系，从自己出生直到三岁都没有再回去过一次。
这几个活下来的儿子里父亲是最有前途，其余几个都是无所事事的臭虫。
在爷爷不停的洗脑和唆使下，奶奶频频往县里去找父亲和母亲卖惨，诉说自己的不容易，让两个人不要这么狠心，多拿钱帮衬家里。
听她说了那么多，父亲以为她终于转了性子，结果到后面还是要钱，不仅如此还要求他孝顺。
最终只能找了个折中的法子，逢年过节回去看上一眼。
其余时候就不要再联系，该给的养老钱父亲会给，终于换来了十几年的安生日子。
年年过年带着他们兄妹俩回去，有时坐下不足俩小时，便又立马领着他们走了，有时还会骂起来。
他记得最清楚的那年，姐姐通过招生计划要到京城读书。
饭桌上爷爷提起此事，觉得他们不应该给姐姐花这个钱，一个女儿没什么托举的必要，读完书找个条件不错的嫁了就行。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和爷爷打架，把摆满饭菜的圆桌给掀了，热汤热菜撒了满地，把他和姐姐还有妈妈给吓坏了。
自此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再也没有带他和姐姐去过爷爷家。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奶奶的病逝，她一直撑到父亲来到床前，耗尽最后一口气要他保证以后要多回来看看爷爷才闭上眼。
后来父亲每年都会带着一家人来爷爷家坐一坐，不老实的爷爷也终于消停了几年。
可惜好景不长，他和姐姐都只生了一个女儿，爷爷对此十分不满，每次见面都要明里暗里催生儿子。
姐姐在国外并不知晓，而他每年都免不了被叽歪一顿。
他只有皎皎一个女儿，也只想要皎皎一个孩子，只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
因为他清楚自己不是一个会一视同仁的人，养狗他都会格外偏爱其中一只，更何况是个孩子。
所以他不会生第二个孩子，无论偏向哪一个，都是对另一个不公平。
而且他生孩子不是为了养儿防老，也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他只是想和爱人抚养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孩，想体验抚养孩子的快乐。
“……”
听他这么直白的承认不重视老爷子，那人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文轩，注意你的态度。”
老东西重重地咳嗽一声，苍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
他已经一百多岁了，沈文轩不想跟他吵，板着脸没再讲话。
“爷爷在村里德高望重，即便你心里如何不满，也该尊重一下爷爷。”
老东西说完就立马有人抢着接下一句，眼里满是不满。
他不仅仅是不满沈文轩，更是恨他过的比自己好。
“不是活的久就叫德高望重。”
霍筝站在人堆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她知道什么叫德高望重。
这个词是用来形容有道德的人的，不是用来形容缺德的人的。
“妈妈，老了还不死，是不是就叫老不死的？”
沈皎皎拽着妈妈的胳膊晃了晃，她平时是很尊重老人的，这句话是专门用来气坏老头的。
姐妹俩的嘴一个赛一个毒，她们平时都没少因为是女孩儿被老东西啰嗦。
“你们两个赔…在说什么？都这么大了，在学校没学会尊重长辈吗？”
到嘴的难听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气的重重的拍了两下桌子。
“学了，你不是长辈。”
沈皎皎不满的看着他，转身跟着妹妹去了院子里。
老东西家的厨房也修在外面，放眼看去在里面做饭的全都是女人。
霍知礼也跟着出去，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沈家人好的是妹妹的外公外婆，其余的人都一言难尽。
那老人看起来比太爷爷还大几岁，估计是个老封建，看男女的分配就知道是不把女孩子当回事的。
院子里还有好几个男孩儿，看起来都特别的皮实，时不时的朝着他们看过来。
沈蕴几年没见爷爷，对方仍旧一丝未变，多看一眼就觉着闹心就跟着去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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